“得,我在這裏,你就哭成這樣,”陳宇達說,“看來,還是得要年彥臣在才行啊。”
鬱晚璃眨了眨眼:“他在家。”
“他怎麼照顧你的?”陳宇達不理解,“從醫院出去,就讓你給車撞了?”
“不怪他。”
“那怪你自己?”
“是啊。”鬱晚璃應着,“都是我,亂跑,不看紅綠燈,情緒失控無法控制住自己……我太脆弱了,承受能力太低,擔不起事。”
吸了吸鼻子,鬱晚璃問道:“你見過年彥臣了麼?”
陳宇達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愣了一下。
很明顯,他在思考該怎麼回答。
鬱晚璃當即就猜到了:“你們見過。”
她的語氣相當肯定。
見瞞不住,陳宇達也應道:“是的。”
“你們聊了什麼,”鬱晚璃追問,“導致他……遲遲不現身。”
她不清楚在她昏睡的這段時間裏,發生了什麼事。
正常來說,年彥臣肯定寸步不離。
就算他真的有急事,不得已離開了她,也會馬上回來。
何況,鬱晚璃是半夜醒來的,現在已經是陽光明媚了,卻還未見到年彥臣的身影。
這很不對勁。
輪到陳宇達避開了鬱晚璃的目光了。
他看向別處,然後撓了撓頭。
“沒關係,”鬱晚璃輕言細語的,“你如實說就好了。”
“我是可以一五一十的告訴你,但是……”
但是陳宇達不確定,是不是自己刺激到了年彥臣。
因爲年彥臣說……說要放鬱晚璃自由。
他就罵了兩句而已啊。
“我也不明白,年彥臣到底在想什麼,”陳宇達眼神飄忽,“我拼死將你救下,結果你轉頭就出了車禍,我這心裏肯定不痛快,所以話就說得重了些,過分了些,然後,然後……”
“他就說,他終於明白,沒有了他,你才會過得更好。爲了你的美滿人生,他該退出了。”
“緊接着年彥臣他就走了,離開醫院,再也沒有出現過。”
鬱晚璃靜靜的聽着。
陳宇達悄悄摸摸的觀察着她的神色:“要不,我去給年彥臣打個電話,道個歉?”
他可不能成爲拆散年彥臣和鬱晚璃的罪人啊。
是年彥臣的心理承壓能力太低太低了。
這有錢人,平時習慣了別人的阿諛奉承,稍微說兩句就受不了了。
真是過得太滋潤了。
“跟你無關,”鬱晚璃說,“宇達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要謝你都來不及,怎麼還能讓你去道歉?”
她笑了笑,揚起脣角:“這是我和年彥臣之間的事。”
陳宇達終於收回飄忽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和她對視着。
內心深處,陳宇達是在想,如果鬱晚璃和年彥臣分開了,回到安縣,那麼他還有很大的機會。
他願意照顧她,更願意接納小澤。
他肯定會將小澤當做親生的一樣看待。
畢竟,陳宇達也很愛很愛鬱晚璃。
只不過他出現在鬱晚璃的人生裏的時間,太短了。
他是後來者。
他還沒有來得及,和她創造許多共同的回憶。
“如果,”陳宇達還是按捺不住,問道,“如果年彥臣要和你分開,放你自由呢?”
鬱晚璃想了想:“我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她預設的,是她的人生裏一直有他。
是許可薇的挑撥離間,讓他們分離了五年之久。
這是鬱晚璃的過錯。
她太容易受到干擾,太不相信年彥臣,才會讓許可薇得逞的。
年彥臣卻等了她五年。
她都不敢想象,這麼多個日日夜夜,年彥臣是怎麼熬過來的。
記得的人,才最痛苦。
五年之後,兩個人再次重逢,年彥臣一直在遷就她,靠近她,努力的讓兩個人能夠再續前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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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鬱晚璃在躲,在逃。
包括這一次的車禍,也是鬱晚璃情緒低落失控,才會衝上馬路,被車撞的。
她帶給年彥臣的,全是麻煩啊。
但凡她堅定的愛他,相信他,這些事情都不會發生的。
陳宇達站起了身。
“你好好休息吧。”他的語氣聽起來非常的稀鬆平常,“先別想那麼多,身體要緊。”
鬱晚璃就這麼看着陳宇達走出了病房。
她閉上眼,將臉埋在枕頭上。
枕巾很快就將她的淚水吸乾。
哭完之後,鬱晚璃拿出了手機。
她的手臂上,還有很多很明顯的傷口,一道一道的,但比較淺,已經結痂了。
好在能夠活動自如。
鬱晚璃點開通訊錄,第一個跳出來的就是年彥臣的號碼。
他是她的緊急聯繫人。
包括微信,他也是她的置頂。
“嘟——嘟”
鬱晚璃撥了過去,然而,一直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
冰冷的女聲響起:“您好,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人……”
鬱晚璃掛斷,並沒有放棄,又撥了過去。
她倒要看看,年彥臣的心有多狠,能做到多絕,會不會一直不接她電話。
一個又一個。
鬱晚璃打了十多個電話,沒有一個是接通的。
她咬着下脣。
此時的別墅主臥裏,年彥臣看着手機屏幕。
太多的電話和消息轟炸,他都麻木了。
可是,當屏幕上閃現出鬱晚璃的號碼時,他那顆破碎的心,又一次的躁動了。
他該拿她怎麼辦。
在年彥臣的人生裏,愛鬱晚璃,已經成爲了一種習慣。
從年少,到如今三十而立的習慣。
他眼裏再沒有過其他女人,再也沒有想過,去愛別的女人。
兩個人也經歷過爭吵,分離,仇恨和無數的矛盾,但是這一次,卻是年彥臣要親手將鬱晚璃從生命裏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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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怎樣撕心裂肺的痛。
不是年彥臣不接,而是接了,他就會心軟。
他一定會心軟,會想要去到她的身邊。
“叮咚”一聲,鬱晚璃發來了語音。
年彥臣喉結滾了滾,理智在告訴他,不要去聽。
但他的手卻不受控制的點開了。
“年彥臣,接我電話。你躲我幹什麼?我有話要跟你說。”
“你來醫院一趟,不要待在家裏。”
“如果你不來的話,那我就去家裏找你。”
年彥臣的心猛地一沉。
她才出了車禍,身上多處傷口,怎麼能夠隨意下牀走動呢。
鬱晚璃太知道怎麼拿捏年彥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