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彥臣只記得他是鬱晚璃的丈夫,卻沒有好好的想過,他是一個爸爸。
他讓鬱晚璃走,離得遠遠的,他卻沒有真正的考慮過小澤的感受。
年遇澤跟着媽媽,就會快樂就會滿足嗎?
不是的。
孩子需要一個完整的家庭,有媽媽,也有爸爸。
這一秒鐘,年彥臣慚愧不已,更是懊惱。
“找到了!”
突然,遠處傳來一個聲音,大聲的招呼着:“找到小少爺了!”
一瞬間,鬱晚璃也顧不得和年彥臣說些什麼了,一門心思都在小澤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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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彥臣也擔心小澤的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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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同時朝着聲音的來源看去。
然後,拔腿跑去。
“在哪裏?在哪?”鬱晚璃不停的問道,十分焦急,“小澤!”
“太太,小少爺在……那!”
率先發現年遇澤的保鏢,伸手一指。
只見,年遇澤坐在池塘邊上。
準確的來說,年遇澤坐在一塊青石板上。
在月光和路燈的照耀下,可以清楚的看見石板上面的青苔。
滑溜溜的,溼漉漉的。
太危險了!
年遇澤要是一不小心,一腳滑進池塘裏面了,怎麼辦?
他不會游泳啊!
而且池塘底下是淤泥,陷進去了,又怎麼辦?
“小澤——”
鬱晚璃的心都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撕心裂肺的。
她二話不說就要過去。
“麻麻,”年遇澤出聲道,“你別過來,這裏很危險的。”
“你知道危險,你怎麼還去!”
“我……”
年遇澤回答不上來了,只好沉默。
鬱晚璃站在池塘邊,距離年遇澤只有兩三米的距離。
她都不敢想,這麼晚了,小澤一個人是怎麼走到最邊上的那塊青石板的。
萬一腳滑了呢?
萬一看不清楚,踩空了呢?
那時候小澤就只有一個人,身邊沒有任何大人,又是晚上,周圍都安安靜靜的,這麼掉下去的話……
撲騰撲通就沉底了。
她去哪裏找兒子?怎麼發現?
只怕要過了好幾天,屍體浮起來了才……
不不不,鬱晚璃瘋狂的甩了甩頭,不讓自己再去胡思亂想那麼多。
“小澤,媽媽在這裏,你過來,”鬱晚璃放緩了聲音,十分的溫柔,如春風般和煦,“來,把手給媽媽。”
年遇澤一動不動。
年彥臣也說道:“小澤,不要坐在那裏,快到岸上來。”
然而,他的話依然沒有任何作用。
難不成,小澤想不開了嗎?
“我想一個人在這裏靜一靜,”年遇澤回答,“我覺得這裏很舒服,有水,有月亮,還有昆蟲和青蛙陪着我。”
鬱晚璃看着他:“媽媽也來陪你,怎麼樣?”
“不要,麻麻,這塊石板很脆弱的,經不起你的重量。”
鬱晚璃一顆心都要碎了。
小澤知道危險,卻還是要繼續坐在那裏,不肯上岸。
這該如何是好!
“小澤,你說你想去外婆那邊,我現在就送你過去,好不好?”鬱晚璃想盡辦法的誘哄着,“或者,我叫外婆來接你?”
“麻麻,這麼晚了,不要去打擾外婆,讓她好好睡覺吧。”
“行,我明天送你去。今晚先回家,你也要休息了。”
年遇澤的小臉沒什麼表情,出奇的冷靜。
他眨了眨眼,看向鬱晚璃,又看向年彥臣。
最後,他扭過頭去。
“小澤……”鬱晚璃的手,腿,都在抖,胃部疼得一抽一抽的,“別讓我擔心,我不能看着你在我眼皮子底下出事的。”
“麻麻我不會做傻事的,我也沒有想跳進池塘,我就是想坐在這裏,吹吹晚風。”
他知道,自己要是在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三兩下就被抓回家了。
鬱晚璃用力的咬着下脣,都有着深深的牙印。
她嚐到了血腥味。
“小澤,算我求你了,好嗎?”鬱晚璃幾乎是用哽咽的哭腔,說着一句又一句話,“你這樣子,會讓我很擔心很擔心,難過痛苦,並且失眠……”
“麻麻,我坐一坐就好了。你給我一個小時。我就在這裏坐一個小時,然後就回家。”
年遇澤的聲音很冷靜,聽不出絲毫的顫抖。
而其他的人,嚇得心臟都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了。
鬱晚璃搖頭:“不,不行,太危險了……”
“麻麻,我真的不會有事。”
這時,旁邊的年彥臣試着說道:“小澤,有任何事情,你都可以和我們溝通。”
“溝通不了,”年遇澤回答,“爸爸,我說的話你永遠不聽。”
路燈下,年彥臣的臉色慘白。
年遇澤也不看他一眼,而是望着平靜的池塘水面,隨手抓起一把小石子,一顆一顆的往池塘裏扔。
“我很早很早就知道,爸爸,你只顧着你自己的感受,而不在意別人的看法。所以你會不顧反對的將我送到外婆家,讓我和外婆一起生活。”
“你都沒有問過我,我想不想和你生活在一起。你也沒有問過外婆,願不願意照顧我撫養我。你就是在按照你以爲對的方式,做着這些事情……”
“所以,我之前討厭你,不願意親近你,就是接受不了你這樣的性格。我和你無法溝通,我也改變不了你,所以我只能選擇遠離你。”
周圍很安靜。
年遇澤的聲音,被風吹得很遠很遠,但是,清清楚楚的落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但是後來,麻麻回來了,我就在想,爲了我們一家人的幸福,我可以接受你,試着原諒你。只要你對麻麻好,你願意付出時間維持着這個家庭。”
“我那時候都以爲,我會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了。可是爸爸,你又一次的讓我失望了。我也好,外婆奶奶也罷,還有乾媽以及很多很多的人,他們都在勸你,叫你不要讓麻麻走……”
“可你還是和以前一樣,決定的事情從來不肯更改,堅持的認爲自己是對的。其實,你只是想讓自己能夠過得舒坦,過得更加的心安理得罷了。”
“對吧爸爸?”
年遇澤朝年彥臣看去,對上目光。
父子倆此刻的神情,簡直一模一樣,沒有任何的差別。
年遇澤停下投石子的動作,就這麼望着自己的親生父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