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大鬧頤鶴齋

發佈時間: 2025-11-24 13:36:36
A+ A- 關燈 聽書

 她擡腳,穩穩當當踩在裂開的茶盞上,一步步走到榮老夫人面前,端正站着,沒有行禮。

 “祖母放着天大的喜事不高興,怎麼還發這麼大的脾氣?”

 榮老夫人穿着一身青綠色貂鼠皮襖子,身後是價值不菲的虎皮靠背。

 哪怕年輕時常年在地頭務農勞作,被貧困壓彎了脊樑,那頭上鑲滿了珍珠的額帶和滿頭點翠首飾,還是將人襯得貴氣非常。

 她渾濁蒼老的眼珠凹進眼眶,瞪着榮儀貞的時候,彷彿眼球隨時要掉下來:

 “賤丫頭!你少唬我,榮家都快被你攪散了,哪來的好事?”

 金扶月站在榮老夫人身邊,聽着榮儀貞被罵,痛快得不行。

 她先前被榮儀貞打的那幾個巴掌,絕不可能就這麼算了。

 等了多日,就是爲了出這口惡氣。

 況且,昨日孃家來信,侄子金成提前動身,從老家趕往京城,再有幾日就要到了。

 金家計劃,讓金成今年在京中過年,年後隨着榮淮一同交際應酬,等到春闈應試,放榜得功名。

 這是他們金家的未來,絕不能有一點閃失。

 榮儀貞在這時候放出榮家的醜聞,影響了榮淮在朝爲官事小,若因此讓她侄子也不能順利參加科舉,那就是天大的事。

 “榮儀貞,你這張嘴慣會把黑的說成白的。今日在你祖母面前,你若還有半點孝心,就趕緊出門,去侯府找你舅母商量着再辦回宴席,請來賓客,當着衆人,把你在文壽伯府壽宴上說的話都收回來。”

 榮儀貞緩緩擡眼:“說出的話如何收回?侄女不懂。”

 金扶月急道:“這還用人教?就說你是嫉妒心犯了,暗戀陸成文不得,嫉恨妹妹得陸成文喜歡,所以刻意污衊不就行了?”

 “到時候,大嫂不再是外室,儀珠和鏡明也非奸生子,不用被踢出榮家族譜,你爹的仕途自然無礙。”

 “所以……”榮儀貞眼帶譏諷,“到最後,名聲有礙的,又只是我一個?”

 這是榮家一貫的把戲。

 一家子螞蟥成精,瘋了似的趴在她和母親甚至是昭平侯府的身上喝血。

 等將他們吃幹抹淨,還要擦一擦嘴,說一切都是他們活該,最後再抓一捧爛泥扔在他們身上。

 他們髒了,所有的遭遇就都是活該。

 榮家就又光風霽月、前途無量了。

 聽見榮儀貞不願,金扶月眼睛一立,因爲有榮老夫人撐腰,更多了兩分膽氣:

 “榮儀貞,你若是敢不聽,就別怪我們做長輩的,對你家法伺候。”

 “家法?”

 榮儀貞冷笑一聲,淡淡掃了眼金扶月。

 這一眼,寒涼逼人,金扶月全身一抖,莫名想起文壽伯府壽宴上的葉濯。

 這二人表情如此之像。

 那夜在葉濯面前,同樣是設計榮家的醜聞,金扶月急得恨不能上去捂住榮儀貞的嘴,最後卻只像花素霜一樣,老實低着頭藏在人羣裏。

 任憑鄭秋華母女哭鬧得如同瘋子,也仍是一句話不敢說。

 “誰家的家法?”榮儀貞問。

 她掃了眼榮老夫人和金扶月被問得一臉錯愕的神情,轉身一個眼神,青霜便昂揚着小腦袋,不可一世地搬了椅子放在榮儀貞身後,請人坐下。

 榮儀貞動作優雅緩慢坐下,挺直脊背看向兩人,全然不把對方放在眼裏。

 榮老夫人搭在憑几上的手臂拳頭攥緊,長着斑點的蒼老手背青筋更加明顯。

 金扶月不服:“榮儀貞,你別太猖狂,進門不給祖母和我行禮已經是錯,長輩沒讓你坐,你還敢坐下,更是錯上加錯。”

 榮老夫人也咬牙道:“好啊,果然是個目中無人的東西,老身今日就讓你嚐嚐榮家家法的厲害。”

 話音一落,屋外有人挑開厚重的簾子。

 三個膀大腰粗的僕婦,各個帶着一臉橫肉進門,爲首的一個,雙手捧着根宛若嬰兒手臂粗細的藤條。

https://palace-book.com/ 聖殿小說

 榮老夫人眼中沒有半分慈愛,甚至有些興奮。

 她早就看鄭秋寧那個賤人不順眼。

 不想她死就死了,竟然還剩下兩個不值錢的丫頭片子來拖累榮家。

 榮老夫人時常恨恨地想,若沒有榮儀貞和榮儀歡,鄭秋寧從侯府帶來的所有錢財就都是她寶貝孫兒榮鏡明的。

 榮儀歡身體不行,常年在溫暖的江南水鄉養病,說不定什麼時候就夭折了。

 也算是有些盼頭。

 但這榮儀貞,隨着年歲見長,不但身體越來越好,心腸也越來越黑。

 不僅將自己兄長害得有家不能回,只能待在莊子上。

 還把鄭秋寧所有的錢財都自私的據爲己有。

 今日這麼多雙眼睛都看見榮儀貞頂撞她,若這死丫頭能死在家法下……

 榮儀貞手中的錢財,自然又能回到榮家。

 說出去不過是祖母教訓孫女。

 說不定還會有人誇她治家嚴明。

 這樣想着,榮老夫人伸手一指榮儀貞,幹老得只剩一張皮的手指,留着長指甲,宛若殭屍厲鬼。

 “給我打這個不孝的東西,往死裏打!”

 榮儀貞坐着沒動。

 僕婦們領命,才一靠近榮儀貞,都沒碰到人的衣角,一直站在榮儀貞身後的紫電和青霜就動了手。

 幾招之下,三個健壯的僕婦便倒在地上疼得‘哎呦’直叫。

 被打飛最遠的一個,倒在榮老夫人腳邊,一擡頭滿臉是血,把榮老夫人嚇得心都是一抖。

 她往日在家中就不怎麼管事。

 今日若不是金扶月攛掇,讓她拿出祖母的款兒來,爲了孫兒榮鏡明也要治住榮儀貞,她是不願出頭的。

 原以爲是個好欺負的沒娘小丫頭,誰知道居然敢在她的頤鶴齋中動手。

 眼看着榮儀貞又動粗了,金扶月先前被扇耳光的記憶陡然清晰起來。

 看着人站起身,走過躺在地上的僕婦,一步步離她更近時,金扶月這才想起害怕。

 “榮儀貞,你,你想幹什麼?”

 榮儀貞一笑,看着抱在一起的婆媳兩個。

 想着她們此前囂張的樣子,簡直和現在判若兩人。

 “我?”她止步在兩人面前,“我沒想做什麼,只是有件事想要提醒祖母和二嬸母。”

 榮老夫人見榮儀貞確實不像要對她動手的態度。

 望向人的眼神便又輕蔑了兩分。

 和她娘一樣的軟包子,活該早死。

 “你想提醒我什麼?”

 榮儀貞從袖口拿出地契和房契,示意給兩人看:

 “我要提醒你們,這座宅子,是我母親的陪嫁,姓鄭不姓榮。”

 她語氣堅定:“若你們喜歡榮家的家法,就帶着它滾回你們外城鄉下老宅去,想住在這兒,就安分一些,不要惹我。”

 金扶月臉色慘白。

 不知道爲什麼,明明榮儀貞這樣囂張,等大哥回來鐵定沒她好果子吃。

 可她就是有種不好的預感,覺得榮儀貞囂張的背後,一定有了什麼囂張的資本。

 說完,見兩人都神情震驚,不敢言語。

 榮儀貞才輕輕一笑,轉頭往外走。

 才邁出幾步,榮老夫人後知後覺,一手捂着心口,一手氣得指着榮儀貞:“你!孽障!”

 “哦,對了。”榮儀貞轉身,似乎沒聽見有人在罵她。

 “之前說到天大的喜事,我忘了和祖母說,儘管你那寶貝大孫兒,是個不清楚血脈是否純正的奸生子,但你很快就又要有個小孫兒了。”

 榮儀貞微笑,看向金扶月:

 “二叔在花樓與一個叫花渺的妓子有染,如今那妓子已經懷孕兩月有餘了。”

 “祖母,雖然這次這個,是妓子的兒子,比鄭秋華那個外室身份還要低賤,不過,同樣是奸生子,兩個之中,有你親孫子的機率就更大了。恭喜啊。”

浮動廣告
買一送一大賣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