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秦以渭和季司溫的呼吸都纏繞到了一起。
她聞到了秦以渭身上傳來的輕輕淺淺的松香木氣息。
江風捲席而過，捲起她的長髮，擋住她精緻的眉眼。
她沒有看清秦以渭的動作。
秦以渭的臉也離她越來越近。
就在此時，江面上煙花炸響。
像是星星灑落人間。
她偏頭去看。
秦以渭站在她身側，也看向那片被煙火照亮的天空。
“秦以渭，”她輕聲道，“謝謝你。”
“謝我幹嘛。”他聲音清冷，帶着幾分不解。
季司溫的眸子亮晶晶的，她看着他，道：“ciya那邊的數據，我已經知道了。”
“你在國外的時候就已經簽訂好合同了吧，但是我那時候還不知道。”她微微抿脣，似乎有點不好意思。
因為這個合同的事情，她對秦以渭的態度還很不好。
秦以渭嘴角輕彎。
他忍不住想起了，季司溫當然為了哄他開心，又是給他講笑話，又是給他做水煮肉片的事情。
不由得想笑。
看見他笑，季司溫彷彿更不好意思了。
“沒事，”他道，“你當時照顧我，也還算是細心。”
“我也要感謝你，當時不知道我已經簽了合同，居然還沒有趁着我受傷對我痛下殺手。”
季司溫還是第一次聽到秦以渭開玩笑，她也忍不住抿脣淺笑。
“那秦總，您現在傷好了嗎？前段時間我打電話也是想問問您的傷，順便感謝您籤合同的事情，但大概是您太忙了，沒有接到我的電話。”
季司溫想，秦以渭大概是又因為什麼事情生氣了，才故意不接她的電話。
但也無所謂了，他願意和ciya籤合同，她已經很感謝他了。
“不管怎麼樣，季司溫，”秦以渭忽然正了神色，“我還是很謝謝你能記得我的生日，我已經很久沒有過過這麼開心的生日了。”
季司溫微微抿脣，認真道：“秦以渭，生日快樂。”
他們二人對視，溫潤華美的光在兩雙精緻的眸子裏流轉。
煙花秀已經停止，江面上恢復了平靜。
小船上的燈淺淺搖晃，風捲起江面上粼粼的光。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了許久，他都不想接。
他很享受此刻的平靜。
他都不記得，自己有多久沒有過這種感覺了。
有多久沒有純粹地過過一次生日了呢？
每年的這個時候，家裏的客廳就會被投資商送來的禮物塞滿。
那些禮物都很貴重，但除了貴重，好像也沒什麼特別的。
他不過是那些人眼裏的搖錢樹。
正如同姚婉茹為他準備的所謂的生日驚喜，不過是為了爬上他的牀，成為秦家的女主人。
沒有人只是單純地祝他生日快樂。
所以他才會如此珍視季司溫送來的蛋糕。
也正因如此，他才會因為一個蛋糕而原諒季司溫前段時間所有的忽視。
秦以渭眼角餘光看見，季司溫好像一直在看手機。
她掛斷了幾個電話，不知道在給誰發信息。
但是當他轉頭看過去的時候，她卻也揚脣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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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眼睛裏彷彿倒映着星星的光。
“時間也不早了，”他道，“你要是忙，我就先送你回去。”
季司溫點了點頭。
那個蛋糕，他們倆只吃了兩小塊，剩下的秦以渭又十分小心地收拾好，妥帖地放在了後座。
因為季司溫的車還停在盛安的停車場，他便開車往盛安而去。
季司溫在副駕駛低頭髮了好久的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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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盛安的停車場，她下車，對他擺了擺手，“那秦總我先走了。”
她淺笑，“生日快樂。”
秦以渭點了點頭。
然而就在這時候，忽然有一個小奶音大聲喊道：“媽咪——！”
秦以渭也下車，就站在季司溫身邊，眼見着安安一路小跑過來。
“生日快樂！！”
安安大喊了一聲。
她的小奶音格外可愛，聽得人心都要化了。
等她跑到跟前來，秦以渭點了點頭，道：“謝謝安安。”
說完，他又忍不住看了季司溫一眼。
居然連安安都知道，今天是他的生日？
難不成季司溫也在這裏給他準備了什麼生日驚喜？
他忍不住往周圍看了一眼。
於是，他便錯過了季司溫眸子裏那一閃而過的慌亂。
“好了安安，”季司溫牽起安安的手，道，“我們先走了，快和叔叔說再見。”
“叔叔，”安安歪了歪頭，擺了擺手道，“再見。”
但是，她的大眼睛眨了眨，又道：“可是媽咪，叔叔不和我們一起去參加生日宴嗎？”
季司溫想要捂住安安的嘴，但已經來不及了。
秦以渭微微挑眉道：“你還給我準備了生日宴？”
他是真的有幾分驚訝了，“怎麼沒告訴我？”
“那個……”正在季司溫想，要怎麼把這件事給解釋過去的時候，許歸宴卻從車上下來。
“溫溫，”他快步過來，“安安實在是等不及了，所以我們就先過來找你了，靜雯在飯店那邊等着呢，你怎麼今天加班到這麼晚？”
秦以渭的眉頭鎖緊，眼見着許歸宴過來。
秦以渭開始覺得今天的事情不對勁了。
季司溫如果真的是為他準備的生日宴，又怎麼會邀請許歸宴？
“蛋糕你拿了嗎？”許歸宴道，“我剛剛看你車上好像沒有。”
他看向秦以渭，也微微皺眉，顯然是在疑惑季司溫為什麼會和秦以渭在一起，但卻沒有問。
他眼角餘光看見了放在車上的那個蛋糕。
“你和秦總一起去取的蛋糕？”許歸宴道，“給我吧，我來拿，秦總也要一起去給溫溫過生日嗎？”
他問道。
秦以渭的臉色驟然冷了。
雖然此刻是在地下室裏，但季司溫卻覺得風比剛剛江邊還要大了。
“我……”她開口，想要解釋，卻不知道從何解釋。
秦以渭偏頭看她。
她眼見着他眸子裏的光一寸寸凍結成冰。
就連周圍的空氣都冷了幾分。
讓人忍不住要發抖。
他輕笑一聲，道：“我就不去了，你們去吧。”
“祝你生日快樂啊，季司溫。”
這句話裏的每一個字，秦以渭都彷彿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