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烈的撞擊聲響起。
秦以渭感覺自己整個人都飛了起來。
他感覺到腦後一片溫熱。
有什麼液體順着他的後腦往下淌，甚至染溼了他的衣服。
他想要起身，卻發現自己一點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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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指動了動，搭在了1這個數字鍵上。
然後長按撥出去了快捷電話。
季司溫正在開會，忽然看見秦以渭的來電。
“抱歉，”她道，“我接個電話。”
她捂住話筒，走了出去。
但電話那頭卻傳來一陣刺耳的聲音，她微微皺眉，把手機拿得遠了一點。
“秦以渭？”她喊了一聲。
但是卻沒有回答，她只能聽到一陣摩擦的聲音。
“秦以渭？”她又喊了一聲。
秦以渭的手指動了動，輕輕在手機屏幕上敲了兩下，但是卻發不出聲音。
見他一直沒有迴音，季司溫微微蹙眉，“難道是一不小心打出來了？”
她拿起手機又聽了聽。
見秦以渭一直沒說話，她便掛斷了。
然後，給他發了一條微信：【打錯了嗎？我一直聽不到你的聲音。】
秦以渭聽到了新消息的提醒音，但是他卻拿不起手機了。
沉重的黑暗襲來，他像是被漆黑一片的水包裹，瞬間沒有了意識。
秦以渭艱難地在一片無邊無際的黑暗中行走。
腳下踩着的彷彿是沼澤，每走一步都十分困難，而且他感覺自己在一直往裏陷。
但是他卻不得不前進，雖然前面看起來也是一片黑暗。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尋找什麼。
熟悉的壓迫感幾乎讓他窒息，四年前，他曾在一模一樣的黑暗中艱難跋涉了三個月。
“滴滴……”
機械的聲音響起，醫生護士都在焦急地四處奔走。
李金緗拄着柺杖，滿臉的焦急，彷彿一夜之間蒼老了十歲。
“醫生，現在怎麼樣了？”她抓住一個醫生，雙手顫抖。
醫生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緊張道：“還算幸運，秦總並沒有被擠壓到什麼重要的臟器，應該是沒有生命危險的，只是……”
他回頭看了一眼秦以渭。
李金緗大概也懂了他的意思。
秦以渭此刻躺在牀上，額頭上層層疊疊地纏着紗布。
四年前的那場意外讓秦以渭昏睡了幾個月，而這一次，他居然又撞到了頭……
李金緗瞬間眼前一黑，差點就要摔倒在地。
“奶奶！奶奶您別擔心，”姚婉茹趕緊扶住了她，“不管怎麼樣，我都會對以渭哥哥不離不棄的！”
李金緗推開她的手，顫顫巍巍走到醫生旁邊。
“不管用什麼方法，一定要治好我的孫子！”李金緗如今雖然年紀大了，但畢竟是秦家的老夫人，威嚴還是有的。
醫生忙不迭點頭道：“老夫人您放心，現在的醫療水平已經比四年前好了很多，況且秦總這一次傷得也不是特別嚴重，我們一定會竭盡全力的。”
李金緗直接趴在牀邊，拉着秦以渭的手，忍不住老淚縱橫。
“以渭啊……你可一定要考慮考慮奶奶啊……千萬不要……不要……”她渾濁的眼睛裏滾落出晶瑩的淚珠來，跌碎在秦以渭的手背上。
秦以渭很快就被推進了手術室。
姚婉茹扶着李金緗在旁邊坐下。
“奶奶，您也別太擔心了，以渭哥哥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什麼事的。”
李金緗死死盯着手術室的門。
姚婉茹見她不說話，微微抿脣，想了想，道：“奶奶，您說，這季司溫是不是真的克以渭哥哥啊，四年前的事情咱們就不提了，這最近以渭哥哥和她走得近了點，忽然就……”
李金緗猛地轉頭，死死地盯着她看。
姚婉茹瞬間被嚇了一跳，“奶奶，我……”
李金緗驟然咬牙，渾身顫抖，她用柺杖重重敲擊着地面，“讓這個女人滾！從今天開始，絕對不允許她再出現在以渭的面前！讓她給我滾！”
“好好好，奶奶，您先別生氣，我會去辦的。”姚婉茹趕緊拍着李金緗的後背，幫她順着氣。
在李金緗看不見的角度，姚婉茹揚起一個得意的笑容來。
——看吧，季司溫，到最後，你還是鬥不過我！
另外一邊，季司溫還在做實驗。
但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心裏不安。
做實驗也是心不在焉的，甚至輸錯了兩個數據，幸好及時改了回來。
她打算去接一杯咖啡，清醒一下。
往外走的時候，她順手拿出手機來看一眼。
秦以渭還是沒有回覆她的那條信息，也沒有再打電話過來。
她忽然想起來，剛從佛羅里達那邊回來的時候，秦以渭也是這樣，莫名其妙就不理她了。
但是……最近幾天，他們不是都相處很愉快嗎？
季司溫的手指按在秦以渭的名字上，卻不知道到底要不要打出去。
走到茶水間的門口，她聽到裏面有人在說話。
“據說有點嚴重啊。”
“是啊，好端端的，怎麼又出車禍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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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的呢，最好不要傷到臉，秦總最近來得那麼頻繁，雖然他脾氣不好，但是看着他那張臉，感覺工作也開心點。”
“小點聲，你不想幹了啊。”
季司溫驟然一愣。
車禍？
秦以渭的臉？
她的內心瞬間升起一陣不安來。
她迅速走了進去。
“你們在說什麼？”
那一瞬間，季司溫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她的聲音裏帶着多少顫抖。
在討論的兩個人看見她，就急匆匆低頭要走開。
但是季司溫卻攔在他們倆面前。
還是那個女生道：“季醫生你不知道？秦總今天早晨出了車禍，現在就在一樓急救室裏搶救呢，據說傷得還有點嚴重呢，好像秦老太太和姚……”
她的話沒說完，就被旁邊的男生推了一下。
盛安的人都知道，秦以渭和季司溫還有姚婉茹，有着剪不斷理還亂的情感糾葛。
季司溫的心重重往下一沉。
她腦子裏一片空白，直接就朝着樓下跑去。
她跑到急救室門口，就看見了坐在那裏的李金緗。
“你還有臉過來！你給我滾！”李金緗一看見她，瞬間就氣不打一處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