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以渭一邊攪着碗裏的粥,一邊想理由。
但是他實在是想不出來。
口袋裏的那張紙也被季司溫發現了,他發燒是因為喝酒,也沒法往季司溫的身上賴。
既然不是因為藥,那他就沒有理由讓季司溫負責。
想了半天,秦以渭最終擡起頭來道:“我想吃你做的飯。”
“而且……”他才剛和季司溫吵完架,本來是想發誓再也不理她的,可是隻要看見她,他就忍不住想靠近。
秦以渭也覺得有幾分尷尬。
於是他想了一會兒才道:“而且都怪你寫的字太好看了,所以我才沒有關注內容。”
秦以渭找的理由有點過於拙劣,季司溫看起來一句都不信。
“就算是我不對,”秦以渭看解釋沒用,乾脆開始耍賴,“那你才是醫生,我今天晚上如果出了什麼事情,你心裏也過不去啊,畢竟你的醫德這樣高。”
“哦?”季司溫挑眉道,“可是,我記得之前有人和我說過,我這種人,人品都沒有,又怎麼會有醫德?”
秦以渭咳了兩聲。
那是季司溫回國以後,他們倆第二次見面的時候,他和她說的話。
當時她來盛安應聘,他卻對她厭惡至極,壓根不想看到她,也不相信她那些看起來十分光鮮的履歷。
現在想想,不過才剛過去幾個月,但是一切都變得大不一樣了。
“難道你真的不管我?”他擡起頭來看她,神態認真。
季司溫確實沒有辦法搖頭。
“喝完了嗎?”她伸手,打算把碗拿走去洗。
秦以渭卻抱着碗,看着她道:“還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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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沒吃飽,更沒吃夠。
這粥實在太美味了,他從來沒喝過這麼好喝的粥。
“沒了,”季司溫道,“你現在身體還沒好全,不能吃太多的東西,而且我也沒煮那麼多,一共就這些了。”
秦以渭有點不高興,“那我明早還要喝這個。”
“明早再說明早的事情,我要是能遇到賣活蝦的就給你買來。”她說着,就拿着碗往水槽去。
秦以渭瞬間起身跟上,“你今晚不在這裏住嗎?”
“我為什麼要在這裏住?”季司溫打開水龍頭,就要開始洗碗。
她的手被秦以渭按住。
他把碗從她的手裏接了過來,打開水龍頭開始洗,微微垂眸道:“可要是你不在,我今晚又生病了怎麼辦?”
“我已經給你吃過藥了,不會的。”
秦以渭捏住碗邊,微微用了幾分力氣。
三十年來,他從來沒有在任何一個人的面前如此小心翼翼過。
從前,只有他拒絕別人的份,怎麼可能有人敢拒絕他?
也沒有人會拒絕他。
他是風淵集團的總裁,是秦氏未來的繼承人,是亞洲第一完美的男性面孔獲得者。
只要他願意,大把大把的女人會前赴後繼地往他身上撲。
但闖入他眼眸的,卻只有她一個。
得到的他不想要,想要的他得不到。
但就算這樣,他也還是不想放手。
季司溫想要轉身,他下意識從後面抓住她的胳膊。
他的手上沾了水,有幾分涼,剛觸碰到她的手腕,他又趕緊縮回手。
“季司溫,”他道,“你的藥有那麼多的副作用,我只吃了一種藥來剋制發燒的副作用,萬一還有其他的副作用怎麼辦?”
季司溫微微抿脣。
如果出於一個醫生的責任,她的確應該留下來照顧秦以渭。
畢竟,秦以渭也是第一個真正使用DG29項目所產出藥物的病人,她應該把他出現的反應都記錄下來,好做下一步的調整。
但是她和秦以渭單獨相處的時候,總是會不自覺地想起姚婉茹。
想起那天她在病房門口看到的場景。
見季司溫不說話,秦以渭的一顆心也緩緩沉了下去。
他轉過身,把那個碗沖洗乾淨,然後擦乾,放進了櫥櫃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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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皆是一言不發。
季司溫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便拎起包,朝着門口走去。
秦以渭從頭到尾都沒有看她一眼,好像房子裏完全沒有她這個人一般。
她在門口換鞋的時候,總覺得心裏不安,她忍不住往廚房看了一眼。
在把粥盛好之後,她就已經把用過的鍋和其他的器具都洗完了,一共只剩下兩個碗,實在是不需要收拾這麼久。
但秦以渭卻始終不肯出來。
“那秦總,我先走了,再見。”她輕聲道。
秦以渭還是不說話,反而把水流聲調得更大了一點。
季司溫的手放在門把手上,卻始終沒有按壓下去。
過了一會兒,她才道:“那秦以渭,你還會喝酒嗎?”
廚房的水流聲忽然停了下來,秦以渭咬牙道:“我不光要喝酒,我還不吃飯,吃所有你在那個單子裏列明我不能吃的東西。”
季司溫嘆氣,她道:“好吧。”
她又重新換回了拖鞋。
秦以渭在廚房裏沒有聽到聲音,手都來不及擦乾,急匆匆出來。
見她還站在門口,才鬆了一口氣,嘴卻是硬的,“你不是要走嗎,要我送你嗎?”
其實在季司溫問他會不會喝酒的時候,他就知道她決定要留下來了。
但他心裏還是生氣。
可是他剛問完這句話,就又後悔了,還不等季司溫開口,就道:“你住樓上左拐第二間。”
季司溫點了點頭。
進臥室之前,她回頭看了秦以渭一眼,道:“我不關機,你晚上出現任何情況,隨時給我打電話。”
“好,”他輕聲道,“晚安,季司溫。”
溫潤清冷的月光倒映在他的眸子裏,漣漣生光。
季司溫看着他的眼睛,輕聲道:“晚安。”
季司溫臨睡前,給程靜雯發了一條信息,拜託她明早把安安和康康送去幼兒園。
她如果要照顧秦以渭的話,只怕明早要直接去盛安上班了。
她怕秦以渭會出現什麼其他的副作用,睡前心裏還有幾分不安穩,但是卻不知道為什麼,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還是被一陣敲門聲吵醒的。
她揉了揉頭髮,打着哈欠去開門。
外面的秦以渭衣冠整齊地看着她,“我把活蝦買回來了。”
他道:“粥也煮好了,快點起牀了。”
他把右手藏在身後。
這還是他第一次煮粥,手指上燙了好幾個水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