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你的身份,這可不是家裏。”男人淡漠的嗓音裹挾着寒意,鑽入她的耳中,低沉聲線裏藏着一種警告與霸道。
許嫣桑脣角勾起一抹冷峭的譏諷,他能帶姜彤來這裏參加宴會,出入名流圈子周旋。
而她不過是和李煥多說了兩句,就換來這般警告?
更何況,他早已點頭同意離婚,此刻又憑什麼管東管西?
她輕輕一掙,陸時宴的手便鬆了開。
許嫣桑轉身去取果汁,身側忽然傳來姜彤和方才那位貴婦的交談聲,兩人刻意用着流利的歐美語言,彷彿以為她聽不懂。
“她是誰?你認識?我怎麼沒見過她,好生的面孔。”
姜彤笑意溫婉,語氣卻輕慢:“陸總的太太,很普通的人,沒什麼特別的,你不認識,不奇怪,她很少來參加這種場子,所以大家都沒怎麼見過她。”
“哦?那你可要和陸總保持距離,免得他太太動氣,平白得罪人。”貴婦提醒道。
姜彤勾脣,笑意裏藏着得意:“沒關係,他們快離婚了,而且,她不會建議我跟陸總在一起的。”
“當真的嗎?我看瞧她坐在那兒只喝果汁,倒像個沒見過世面的人一樣。”
貴婦掃過許嫣桑,語氣裏的輕視毫不掩飾。
兩人離得極近,卻不知許嫣桑早已將這陰陽怪氣聽了個正着。
姜彤敢在此處散播離婚消息,背後定然是陸時宴默許,他倒真大方。
不遠處,陸時宴正持着杯與賓客聊天。
李煥看着孤身一人的許嫣桑,端酒緩步走來:“嫣桑,很少見你參加宴會,是陸時宴帶你來的?”
“嗯,是的,糊里糊塗就來到這裏了。”許嫣桑突然轉用M國語言開口。
李煥心領神會,低笑一聲也換了語種:“看來我當年教你的,今日派上用場了。”他湊近幾分,目光飛快掃過姜彤與陸時宴的方向,輕聲道:“想現在走嗎?我帶你離開,只要你開口。”
他懂她的不情願,更懂姜彤那番話帶來的難堪。
許嫣桑淡淡一笑:“謝謝,暫時不要了,如果一會有需要,我給你打電話或者發信息。”
這頭的動靜終究落進了陸時宴眼裏。
他原本含笑的眸底驟然覆上一層薄冰,連舉到脣邊的酒杯都凝滯了幾秒,周身氣壓瞬間冷了下來。
“各位,不如來玩個小遊戲?猜中酒的品類就算贏。”
司琛桉適時開口,瞬間調動了全場興致。
衆人紛紛響應,姜彤站在陸時宴身側,嘴角噙着意味深長的笑,若有似無地睨向許嫣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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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倒要看看,這場戲能有多精彩。
許嫣桑本想當個看客,卻架不住衆人的熱情。
服務員用黑布矇住三瓶酒,托盤上的三杯佳釀成了謎題。
陸時宴最先被推上前,他端杯輕晃,淺抿一口便淡聲道:“黑鵬。”
“答對了!陸總好眼光!”
輪到姜彤,她故作優雅地晃着酒杯,抿後遲疑道:“是不是嘯鷹?”
司琛桉掀開黑布,笑着搖頭:“姜小姐猜錯咯。”
姜彤立刻露出委屈模樣,捂着脣輕咳:“司先生手下留情,別罰太重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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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把這杯猜錯的喝了就行。”
話音剛落,陸時宴已伸手拿過那杯酒,仰頭一飲而盡,動作自然得彷彿習以為常。
許嫣桑冷眼看着這一幕,眼底沒什麼情緒,姜彤倒是讓如何讓陸時宴心疼,拿捏得恰到好處。
燈光下,姜彤臉頰泛着紅暈,柔聲道:“時宴,謝謝你。”
李煥緊隨其後,舉杯淺嘗便說道:“勒樺。”
“天吶,猜對了!李先生也太厲害了!”
下一個,衆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了許嫣桑身上。
司琛桉險些忘了她,剛要開口圓場,與姜彤交好的貴婦已搶先笑道:“陸總,既然帶了太太來,不參加多不給面子?許小姐可不能例外呀。”
陸時宴皺眉:“她只是來看看,不必……”
“沒關係。”許嫣桑打斷他,笑意從容:“那我就試試,猜錯了還望各位包涵。”
她伸出纖細的手指捏住杯柄,先是輕晃酒杯,讓酒液與空氣充分接觸,接着低頭輕嗅,白皙的臉上不見絲毫慌亂,反倒透着幾分捉摸不透的神祕。
姜彤在心底冷笑,就算猜對了酒又如何?她倒要看看,許嫣桑還能撐多久。
許嫣桑淺啜一口,細品幾秒後擡眸:“這杯,應該是平古斯。”
司琛桉立刻掀開黑布,看清酒標後驚歎道:“許小姐太厲害了!完全正確!”
姜彤眼底的得意瞬間僵住了,她竟忘了,許嫣桑的外公是出了名的愛酒之人,收藏的佳釀不計其數,這種小遊戲,對她而言根本毫無難度。
不甘就此罷休,姜彤又笑着開口,語氣裏的刁難藏都藏不住:“許小姐懂紅酒,想必在樂器上也有造詣?那邊有鋼琴,不如為大家彈奏一曲,讓我們一飽耳福?”
她想讓許嫣桑出糗,她可是搖滾樂隊隊長,而許嫣桑在她眼裏,不過是個一無是處的棄婦。
只要許嫣桑怯場,自己再上臺救場,陸時宴的目光定會重新聚焦在她身上。
“彤彤。”陸時宴語氣帶着幾分無奈,似是想阻止。
姜彤卻咬着脣,故作嬌蠻地笑:“哎呀,當我沒說嘛。”
全場瞬間陷入尷尬的寂靜,司琛桉正想找話題打破僵局,卻聽見許嫣桑站起身,笑意依舊溫和:“既然各位不嫌棄,那我就獻醜了。”
姜彤猛地一怔,瞳孔微縮,她滿心等着看許嫣桑手足無措,狼狽推辭的模樣,卻沒料到她竟應得這般爽快,轉身便朝鋼琴走去,背影挺拔得半分怯意都沒有。
許嫣桑在鋼琴前站着,擡手掀開琴蓋,動作從容地落座。
琴凳與地面輕觸的聲響不大,卻像敲在了姜彤心上。
她真的會彈鋼琴?姜彤心底翻涌起驚濤駭浪,無數疑問撞得她心神不寧。
許嫣桑是什麼時候學的?她一個普通研究生,從前明明連樂器碰都不碰,自己怎麼從未聽說過?
難不成是她一直藏着掖着?
陸時宴的目光牢牢鎖在那道坐着的身影上,水晶燈的光影在他俊朗的眉眼間交織。
眸底情緒翻涌,似有探究,又有意外,更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深沉,複雜得讓人根本猜不透他在想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