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稚。”
方明禹一向喜歡跟他較勁。
可沈存濮並不在意。
他的婚禮,從來不是爲了爭風頭。
而是爲了兌現一個承諾,一個關於愛與責任的約定。
蘇清芷坐在藤椅上,看着手裏那條鮮紅色的圍巾。
這是沈知昱親手交給她的。
鄰居無意間提了一句。
“聽說了嗎?方副連長也要結婚了,日子定在明天。”
蘇清芷手一顫。
坐在一旁的沈知昱脫口而出罵了句粗話。
“這人裝得人五人六的,乾的全是缺德事!”
她趕緊壓低聲音。
“念念,我後天就得走了,你的婚禮……
怕是趕不上了。”
“以前因爲沈存濮的事,我誤會你,說了不該說的話,做了不該做的事。我對不住你。”
“但現在,我是真心實意地祝你幸福。”
蘇清芷眼眶微微泛紅。
她明白,這一別,也許就是一輩子。
她用力點了點頭。
“我信你。”
“衛英,以你的本事和心氣,將來在京市一定能闖出自己的一片天。”
她語氣帶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你有才學,有眼界,更有主見。這些品質,不是誰都能具備的。京市人才濟濟,但真正敢拼敢闖的人,少之又少。而你,恰恰就是那少數中的一個。”
“別把一輩子綁在男人身上,婚姻和愛情只是生活的一部分,不是全部。”
她頓了頓,“我知道,這個年代,很多女人一輩子都在圍着丈夫和孩子打轉。可你不一樣,你的人生,不該只圍着一個人轉。”
她眼神特別認真。
她是發自肺腑地希望沈知昱能活得更清醒、更自由。
沈知昱心頭一震,長這麼大,從沒人跟她說過這樣的話。
她從小在長輩的安排下長大。
聽到最多的是“女孩子要聽話”“找個好人家嫁了才是正經事”。
沒人鼓勵她去追求夢想。
沒人告訴她,她可以活得更獨立、更耀眼。
她媽硃紅玉每次叮囑。
“進京後讓外公給你物色幾個合適的人家,早點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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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不關心女兒喜不喜歡那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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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個好人家,後半輩子就安穩了。”
這是她掛在嘴邊的話。
“蘇清芷,謝謝你。”
沈知昱的聲音有些顫抖。
“謝謝你願意跟我說這些。”
沈知昱第一次這麼鄭重地道謝,也許也是最後一次。
因爲她知道,從今往後,她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懵懂地活着。
這份謝意,是對蘇清芷的感激,也是對自己新生的宣誓。
臨走前,她又低聲提醒了一句。
“柳悅瀾不是個善茬,你以後多留個心眼。”
“她表面裝得柔弱可憐,其實心機深得很。你之前幫過她,但她未必記得恩情。一旦你擋了她的路,她翻臉比翻書還快。”
蘇清芷笑着點頭。
“我心裏有數。”
她知道柳悅瀾是什麼人。
但她並不懼怕,也不打算退讓。
她早已做好準備,迎接接下來的一切風浪。
柳悅瀾聽說方明禹終於點頭要娶她。
她心裏翻騰着難以言喻的狂喜。
那些不堪的過往都被她刻意抹去。
她只記得方明禹是“命中註定”要娶她的。
命運終究站在了她這邊。
原着裏她本來就是最後的贏家。
而蘇清芷,不過是被掃地出門的棄子。
只要嫁進方家,往後的人生就是鋪滿鮮花的路。
陳杏花也樂得合不攏嘴。
她覺得自己閨女攀上了副連長,這可是天大的福氣。
村裏人誰不眼紅?
以後的日子再也不用看人臉色過活了。
“春蘭啊,你結婚以後,能不能把我跟你兩個弟弟接到家屬院住?”
她滿臉期待,“你也知道,咱們家條件不好,弟弟們上學也不方便。你要是能幫襯一把,娘這輩子都記着你的好。”
柳悅瀾冷笑着瞥了她一眼。
之前爲了幫蘇清芷,她可沒少算計自己。
若不是她暗中使絆,自己早就和方明禹定下婚事了。
現在又想蹭她的光。
她沒有直接回絕,而是慢悠悠地說:“也不是不行,但你也知道,明禹最討厭蘇清芷和沈存濮。”
她意味深長地看着陳杏花。
“你之前跟蘇清芷走那麼近,他知道了,恐怕不會同意你住進來。畢竟,他是個極重原則的人。”
陳杏花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可……可那是以前的事了!我現在早就跟她斷了來往!春蘭,你是親閨女,娘怎麼會胳膊肘往外拐?”
她立刻舉手發誓。
“春蘭,你可是我的親閨女啊!我哪怕對天底下所有人都不好,也不能害你一分一毫!那天我給蘇清芷拿肉,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俗話說得好,吃了別人的嘴軟,拿了別人的手短,總不能當着她的面把肉倒了,還罵她居心不良吧?”
柳悅瀾輕輕一笑。
“你說對了一點——我才是你親生的閨女。所以你得牢牢記住,以後真能幫你們的,只有我柳悅瀾,而不是那個蘇清芷。你以爲她真的忘了在江城時你們是怎麼對付她的?她現在不提,是因爲她忙着自己的事,不代表她會一輩子忍氣吞聲。”
這話一出,陳杏花頓時嚇得臉色發白。
那時候蘇清芷寄住在她家。
她沒少當着親戚的面數落她、剋扣她的吃穿。
甚至還指使兩個兒子欺負她。
“春蘭,你說得對……是我糊塗了,是我豬油蒙了心!”
陳杏花慌忙擺手。
“我以後絕不會再爲了蘇清芷傷你的心,一個眼神都不行!她就是端金子來我家,我也得先問過你!”
柳悅瀾滿意地點了點頭。
“行,只要你跟兩個弟弟懂事點,我肯定能說服明禹,讓你們一家住進大院來。到時候,還能給你在軍區安排個活兒幹,夠你活得體面。兩個弟弟也能進軍屬學校插班,好好讀書,將來說不定還能當兵提幹。”
陳杏花忙不迭地點頭。
“春蘭,你真是孃的好閨女!哪像那個蘇清芷,以前住在家裏時,動不動就瞪眼,還揚言要拿電鋸砍我,嚇得我幾天不敢進廚房!”
柳悅瀾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電鋸?啥電鋸?你別胡說八道。”
這詞她壓根兒沒聽過。
覺得陳杏花八成是聽錯了,或者是嚇昏了頭。
陳杏花擺擺手。
“還能是啥?就是那種能鋸木頭的鐵傢伙,黑乎乎的,一按開關就嗡嗡響,帶鋸齒的,厲害得很!她當時就抱着那玩意兒站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