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已經西斜,餘暉灑在山脊上,染出一片金紅。
最近蘇清芷總是找藉口往關石溝跑,說是來看陳杏花和她兩個孩子,順道送點藥和衣物。
可蘇清芷知道,蘇清芷心裏另有打算。
她目光清明,做事周全,每次來都暗中打探消息,記在本子上帶回去。
昨天還跟沈存濮提過,說今天下午會來村裏,讓蘇清芷留意風聲。
果然沒過多久,蘇清芷就從村口那邊走過來了。
朱秀琴和她兒子李宏也剛進門。
“媽,我好渴。”
他一進門就嚷嚷。
朱秀琴趕緊從水桶裏舀了一碗清水,遞到兒子李宏的嘴邊。
“宏兒,喝點水,別嗆着了。”
她語氣急切,眼神裏滿是心疼。
可就在李宏要接碗的那一刻,突然,“嗖”地一聲,一道黑影破空而來,精準無比地砸在了碗沿上。
只聽“啪”的一聲脆響,那瓷碗應聲落地。
李宏怔了兩秒,猛地張大嘴巴,嗓子裏發出一聲尖利的哭嚎。
隨即“哇”地大哭起來。
朱秀琴嚇了一跳,急忙將兒子摟進懷裏,輕輕拍着他的背。
“不怕啊,不哭不哭,媽在這兒。”
她一邊哄着李宏,一邊朝門口方向狠狠看去。
一眼就看見門口站着一個年輕女子。
是蘇清芷。
朱秀琴張嘴就想破口大罵,可話到了嘴邊,卻又硬生生嚥了回去。
她咬了咬牙,強壓下心頭的怒火。
“你來幹嘛?”
蘇清芷沒有理會她的敵意,神色平靜,語氣乾脆利落。
“那桶水有問題,不能喝,有毒。”
朱秀琴聞言,眉頭猛地一皺。
“不可能!這水是我天不亮就去河邊打的,清清亮亮的,怎麼會中毒?”
她語氣激動,聲音拔高了幾分,彷彿蘇清芷是在污衊她似的。
正說着,門外腳步聲響起,沈存濮拎着一隻老鼠,從外面大步走了進來。
他順手從旁邊桌上拿了個粗瓷碗,舀了一勺水,走到牆角,掰開死老鼠的嘴,倒了兩口進去。
剛開始,那老鼠的身體還微微抽動了一下。
朱秀琴見狀,冷笑一聲,指着老鼠道。
“你看,不就沒事兒嗎?還動了呢!”
可她這話才剛說完不到十秒,異變突生。
那老鼠的四肢突然劇烈抽搐起來,原本癱軟的身子猛地弓起,四條腿瘋狂亂蹬。
沈存濮把它放在地上,想看看它能不能爬走。
可老鼠四條腿完全使不上力,
它在地面翻來滾去,喉嚨裏發出“吱吱吱”的慘叫。
聲音尖銳刺耳,聽得人頭皮發麻。
幾秒鐘後,叫聲戛然而止。
衆人屏住呼吸,紛紛湊近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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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那老鼠雙眼圓睜,嘴角不斷有暗紅色的血沫子往外冒,肚子劇烈起伏了幾下,徹底不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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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秀琴腦子“嗡”地一下,雙手捂住嘴,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啊!”
蘇清芷盯着那死老鼠的屍體,神情複雜。
她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毒,毒性如此猛烈,幾乎無色無味,卻能在幾秒內奪命。
再想到之前方友明想栽贓給沈知昱的那種神祕藥粉……
那種粉末無臭無味,接觸皮膚後會引發高熱抽搐,症狀詭異,連赤腳醫生都查不出原因。
而現在這水中的毒,又是另一種形式。
她心裏不由自主地泛起一絲寒意,隱隱開始懷疑,方友明到底是什麼來頭?
他一個普通村民,怎麼會擁有如此罕見、甚至可能是違禁的毒物?
這些藥從哪兒來的?
背後有沒有人撐腰?
“蘇清芷!蘇清芷!救救我!求你救救我!”
朱秀琴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膝行幾步,死死拽住蘇清芷的褲腿。
她滿臉是淚,語無倫次地哀求。
“我錯了,我真不知道水裏有毒啊!你得救救我和我兒子,他還年輕啊!他不能死啊!”
蘇清芷眉頭一皺,下意識往後退了兩步,臉上寫滿了冷漠。
李宏傻乎乎地坐在地上,滿臉淚痕,根本不懂發生了什麼。
他只看到媽媽突然跪下哭喊,蘇清芷一臉嚴肅,還有地上那隻死老鼠。
於是他也更加賣力地扯着嗓子嚎起來。
“哇!媽媽!我怕!我怕啊!”
那哭聲一聲高過一聲,又尖又刺耳,吵得人腦仁直疼。
沒過多久,隔壁的蘇清芷和陳杏花一家就聞聲趕了過來,擠在門口探頭張望。
蘇清芷站在最前面。
她只看了幾眼,心裏便已經猜了個七七八八。
可陳杏花一頭霧水,連忙問。
“這是出啥事了?怎麼哭成這樣?”
朱秀琴一聽見陳杏花的聲音,腦海裏立刻浮現出她女兒柳悅瀾的臉。
她騰地一下站起身,衝過去,一把揪住陳杏花的頭髮,毫不留情地往屋裏拖。
“陳杏花!你看看你的好閨女,乾的是什麼好事!她要毒死我們娘倆!心這麼黑,你是怎麼教出這種女兒的!你說啊!”
陳杏花頭皮一陣劇痛,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拖到了屋中央。
她本想反抗,可一眼瞅見地上那隻死老鼠,渾身一震,眼睛瞬間瞪得老大。
“這……這到底是啥?你是說……春蘭下的毒?不可能!這不可能!”
朱秀琴根本沒空理會她的辯解。
她一把抄起牆角那桶水,踉蹌幾步端到陳杏花面前。
“你自己看!睜大眼睛看清楚!你閨女在這水裏下了毒!整桶水都是!你敢喝一口嗎?啊?你敢嗎?你敢讓她喝一口試試?”
陳杏花當然不敢喝。
她盯着那桶水,心裏直發毛。
可越是害怕,越覺得荒唐。
她抿着嘴,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會不會搞錯了?春蘭是我閨女,我最清楚她什麼性子。脾氣是躁了點,有時候胡鬧,可殺人下毒這種缺德事,她真幹不出來。她不是那種人。”
“搞錯?”
朱秀琴冷笑一聲,眼神惡狠狠地剜着陳杏花。
“那你現在就喝一口啊!要是沒事,我給你跪下道歉!可你要不敢,就別在這兒替你閨女辯解!”
她邊說邊猛地伸手,作勢就要把陳杏花的頭往水桶裏摁。
陳杏花嚇得連聲尖叫,連忙往後退,腳底絆到門檻,差點摔倒在地。
“你幹什麼!有話好好說!憑啥動粗!”
就在這混亂的一瞬間,一直默默站在屋角的柳春禾突然往前一站,用自己的身體擋在陳杏花和朱秀琴之間“這事要是真是春蘭乾的,證據在哪?你衝我媽撒什麼氣?她什麼都不知道,你憑什麼動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