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看到沈知昱這雷霆手段,心裏頓時“咯噔”一下,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其中一個年紀稍小的,眼神躲閃,終於受不住壓力,顫聲開口。
“是……是她給的錢。”
他擡起手指,抖抖索索地指向被按在炕邊的柳悅瀾。
“我們……我們就是拿錢辦事,她說只要鬧一鬧,嚇唬嚇唬人就行,別的我們真不知道啊。”
另外兩人也嚇得連忙點頭,爭先恐後地撇清關係。
“對對對,我們就是聽她吩咐來的,她說啥我們說啥,真沒別的意思!”
“我們也就是圖個三毛兩毛的,真沒想惹事啊,長官您饒了我們吧!”
柳悅瀾氣得七竅生煙,眼珠子幾乎要瞪出眶外。
她嘴裏塞着臭襪子,想要怒罵卻發不出聲,想要掙扎卻被蘇清芷死死按住肩膀。
只能在心裏拼命尖叫。
方友明!你快點來救我啊!
你要是再不來,我就完了!
就在她幾乎絕望的時候,“吱呀”一聲,窯洞的木門被猛地推開。
方友明帶着兩個穿軍裝的男人大步走了進來。
因爲沈知昱和蘇清芷正好擋在門口視線中央,方友明一時沒看清炕上被按住的人是誰。
他掃了一眼屋內的場面,立刻就明白,出事了!
他趕緊往前幾步,語速飛快地說道。
“章團長!馬副團長!這情況不對啊!這屋裏打打鬧鬧的,桌子都碎了,肯定是出了人命啊!”
他一邊說着,一邊偷偷瞄了沈知昱一眼,語氣帶上幾分義憤。
“沈連長到底幹了啥?怎麼能在這兒動粗呢?這不是鬧出亂子了嗎?”
沈知昱和蘇清芷都沒料到,方友明會二話不說,直接把兩位團長領了過來。
兩人同時一愣,目光迅速交匯,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章團長一進門,看到屋裏亂七八糟的樣子,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聲音沉如悶雷。
“閒雜人等先出去!”
那幾個圍觀的村民聽到這話,渾身一激靈,爭先恐後地擠出了窯洞。
屋子裏終於清靜了,兩位團長這才開始打量起現場。
當視線落在炕上那兩個人身上時,方友明的神情猛地一變。
沈知昱和蘇清芷將他的反應看在眼裏,彼此對視了一眼,誰都沒出聲。
章團長注意到了被蘇清芷按住的柳悅瀾,皺眉問道。
“蘇清芷同志,你在幹什麼?”
蘇清芷趕緊鬆開手,訕笑着解釋。
“章團長,真不是我有意的。她張口就說我們沈連長殺人,我一時火大,才堵了她的嘴。”
一邊說,一邊往後退了小半步。
柳悅瀾一把扯下塞在嘴裏的臭襪子,臉色發青,連耳根都紅透了。
她擡起頭,眼圈發紅,聲音顫抖。
“友明,他們欺人太甚!簡直不把人當人看!”
方友明眉心一跳,心裏頭有些膩味,又有些煩躁。
他知道柳悅瀾的脾氣,一向愛哭愛鬧。
但現在這種時候,這麼多人在場,他必須維持住表面的冷靜與公正。
他深吸一口氣,裝出一副體貼關懷的樣子,上前一步,輕輕拉過柳悅瀾的手。
“別激動,先別哭。”
說着,從口袋裏掏出手帕,動作細緻地替她擦去眼角的淚痕。
“有我在,不怕。你說,到底發生了什麼?你告訴團長,他們會公平處理的,不會冤枉誰,也不會放過誰。”
這話一出口,章團長心裏立刻明白了。
這是在提醒自己,別偏袒沈知昱,更不能讓事態被單方面定性。
他臉上不動聲色,卻在心中權衡了一瞬,隨即接話說道。
“柳悅瀾同志,你放心說。有我在,不會讓任何人蒙冤,也不會讓任何人逃脫。”
柳悅瀾抹了把淚,這才開口,
“我知道,最近有人在傳蘇清芷和李宏的閒話。那些話,難聽得很,我本來不想信。可……可李宏最近確實變了。”
她擡眼掃了蘇清芷一眼,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蘇清芷在江城時就挺厲害的,聽說那時候就有人怕她。我怕她爲了這事遷怒李宏,一時衝動,做出什麼出格的事來。”
“我們家和胡嬸子是多年的老交情了,平日裏走動得勤,逢年過節也常來常往,感情深厚得很。這次聽說她和李宏搬到了這處新房住,心裏惦記着,便特意過來探望他們,想問問近況,送些家裏的吃食。”
“可萬萬沒想到,剛一推門進來,就看見你們幾個人站在屋子裏。更讓我心頭一沉的是,那炕上竟然有一片暗紅色的血跡。”
“我總覺得這事兒不對勁,怕是出了什麼意外,於是,我這才多問了一句,總不能眼睜睜看着人沒了還裝作沒事吧。”
她這一番話說得條理分明,語氣誠懇。
![]() |
![]() |
方友明順勢接過話頭,臉上露出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
“我家春蘭就是太過擔心朋友,心急之下,可能言語上衝撞了沈連長和蘇清芷同志,若有失禮之處,還請見諒。”
“不過,人同此心,誰看見這滿炕的血都不會無動於衷。所以,也請你們二位當面解釋清楚,這屋子原本住的是李宏和胡嬸子,如今人去屋空,他們究竟去了哪兒?你們又是憑什麼住進來的?那炕上的血,到底是誰的?是怎麼來的?”
沈知昱冷冷地瞥了方友明一眼,沒理會他的質問。
他轉過頭,目光堅定地看向章團長。
“團長,我現在有一些非常重要的情況需要單獨向您彙報。這事關重大,牽涉到團裏安全和紀律問題,不便在衆人面前公開。”
章團長見他神色嚴肅,便知事情絕不簡單。
他略微沉吟片刻,隨即鄭重地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緊接着,他朝門外高聲喊了一聲。
“小常!立刻去把團裏的醫生叫來,給這幾位同志做個全面檢查,特別是看看有沒有受傷!”
“是!”
門外傳來小常響亮的應答聲,腳步聲迅速遠去。
https://palace-book.com/ 聖殿小說
這時,方友明又發話了,語氣中帶着明顯的不滿。
“沈連長,你有什麼事不能當着馬副團長的面說?非得單獨彙報?是不是有什麼見不得人的?”
“再說了,你先別扯別的,好好回答我的問題,這房子的主人李宏和胡嬸子到底去哪兒了?你們住進來,有沒有經過他們的同意?這炕上的血,又作何解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