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慌張地看向方友明,眼神裏全是無助與乞求。
方友明心裏也煩得很。
他覺得這女人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可畢竟是夫妻,鬧得太僵對自己也沒好處。
他無奈地搖了搖頭,語氣疲憊地開口道。
“行,我賠。但這事到此爲止,你們別再折騰悅瀾了,她也知錯了。”
蘇清芷輕輕一笑。
她雙手抱胸,目光平靜地盯着方友明。
“方副連長還真是護着柳悅瀾啊。不過你放心,只要賠了錢,再讓她寫份檢討,當着大家的面念一遍,態度誠懇些,我就不會再追究。”
“還要寫檢討?”
柳悅瀾眼睛瞪得滾圓,臉上浮起一層怒意。
她覺得這簡直不可理喻。
自己不過是爭了幾句,怎麼就成了要當衆念檢討的罪人?
可她剛想吵,就對上沈知昱那雙冷得嚇人的眼睛。
她心頭一顫,整個人僵在原地。
朱科長神情淡然,只衝方友明擺了擺手。
“小方,該賠多少,你趕緊回家拿。別在這兒磨蹭,耽誤時間。”
隨即,他又轉向柳悅瀾。
“你也回去,老老實實寫份檢討書。半小時後,這裏集合。”
“是。”
方友明低頭應了一聲,臉上神色複雜。
他不敢多言,迅速拽住柳悅瀾的胳膊,將她帶離了現場。
這邊,沈知昱和蘇清芷則跟在朱科長身後,一同朝他辦公室走去。
馬副團長也打算一塊兒。
剛擡腳邁出一步,就聽見朱科長開口。
“老馬,你別去了,去訓練場轉轉。今兒咱們都不在,那幫新兵蛋子指不定就鬆懈了。”
誰都看得出來,朱科長這是故意把馬副團長支開。
馬副團長眯了眯眼,臉上閃過一絲陰霾。
但很快又換上一副笑容。
“行,我去看看,保證不讓他們偷懶。”
等他一走,朱科長才帶着沈知昱兩口子進了辦公室。
蘇清芷站在門口,目光不時掃向走廊盡頭,留意外面有沒有人靠近。
沈知昱則將早上撞見那人的事,還有兩人短暫交手的經過,一五一十地講了出來。
朱科長聽完,臉色驟變,“騰”地一下從椅子上站起來。
“你確定那人是倭國人?”
沈知昱毫不猶豫地點頭。
“以前跟倭國忍者打過照面,那人無論長相還是動作都一模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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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科長揹着手在屋內踱了兩步,臉色陰沉,眉頭越皺越緊。
他停住腳步,語氣堅決道。
“那我馬上安排人,把周邊幾個村子全查一遍,說不定那傢伙就在附近,伺機而動。”
沈知昱卻冷靜地搖了搖頭。
“查肯定要查,但不能明查,得悄悄來。一旦那人警覺,反而會逃得更遠。”
“爲什麼?”
朱科長剛問出口。
忽然間,他瞳孔猛地一縮,臉色驟然變得凝重起來。
“你懷疑……咱們隊伍裏有倭國的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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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昱緩緩點了點頭。
隨後,他便將柳悅瀾在飯食中給人下藥的經過說了出來。
朱科長聽完這番話,整個人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坐回到身後的椅子上,雙手撐着膝蓋,眼神失焦。
“她入伍的時候,檔案審查得那麼嚴格,怎麼會……怎麼可能會出這種事?”
沈知昱搖了搖頭,目光堅定。
“我不是讓您現在就採取行動,我只是提醒您,往後多留個心眼,防患於未然。”
“至於她那邊,該怎麼就怎麼,不能讓她察覺到任何異常,更不能打草驚蛇。其他的事情,我會親自向上級彙報,由上面來定奪。”
“我明白,你放心。”
朱科長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會暗中盯緊她的一舉一動,不會讓她有可乘之機。”
說完,他的眉頭卻始終沒有鬆開。
幾人又低聲交談了幾句。
隨後,沈知昱提了一句,說他打算明天一早就動身前往京市,處理一些緊急事務。
朱科長聽了,只是默默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他知道沈知昱身上揹負的任務非同尋常。
有些事不能明說,也不能細問。
就在這時,常喜在屋外喊了一嗓子。
“團長,連長,方副連長他們來了!”
三人立刻停下談話,神情一凜,迅速起身,朝門口走去。
他們剛走出屋子,便看到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不少人。
有廠屬,也有執勤的戰士,三三兩兩地站在一起,臉上神情各異。
正午的太陽高懸頭頂,火辣辣地炙烤着大地。
柳悅瀾孤零零地站在中央的木臺邊上,手裏緊緊攥着一張紙。
“蘇清芷來了!”
不知是誰在人羣中喊了一句。
柳悅瀾身體猛地一僵,倏地擡起頭來。
她的目光越過人羣,落在對面那個精神頭十足的蘇清芷身上。
一瞬間,她的心口像是什麼攥住,悶得喘不過氣來。
爲什麼?
爲什麼無論在哪兒,無論她怎麼努力,蘇清芷總能活得比她體面?
她攥着紙的手微微發抖。
“該你上臺了。”
方友明不知何時走到了她身旁,微微側身,壓低了聲音提醒道。
柳悅瀾怔了一下。
她心跳得極快,額角沁出細密的冷汗。
四周的目光如針般刺來,她卻只覺得一陣陣發懵。
方友明一把掐住她胳膊,咬着牙道。
“你要再給我鬧事,咱倆就離婚。”
柳悅瀾身子猛地一顫,整個人如墜冰窟,連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方才那點不甘,在這一刻被徹底澆滅。
丟臉無所謂。
她可以在衆人面前低頭,可以被人嘲笑譏諷。
可要是真沒了方友明,她活在這世上還有什麼意思?
“好……我上去。”
她終於開口,一步一步挪到臺上。
底下所有人都盯着她。
有人目光冷漠,有人眼神譏誚。
還有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
她挺直了背,卻感覺脊樑骨像要斷裂一般,痠軟無力。
方友明趁大家注意力都在臺上,飛快地把賠款塞給蘇清芷和張琴。
兩人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說什麼,他已經混進人羣,悄然隱沒在人影之中。
蘇清芷和沈知昱並肩站在第一排,手牽着手,十指相扣,姿態親暱。
這一切,全被柳悅瀾看在眼裏。
她站在臺上,手裏攥着檢討書,紙張在她掌心被捏得皺成一團。
真刺眼啊。
那兩個人站在一起的樣子,像一對天造地設的璧人。
憑什麼?
憑什麼沈知昱對蘇清芷這麼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