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嘴裏卻飛快回答：“這是‘櫻花冢’組織的標誌，只有正式成員才會被烙印。外圍像我這樣的聯絡員，只能通過口令和暗號接頭，沒人敢私自使用這個圖騰。”
“那裏面全是倭國人？”
蘇清芷緊追不捨，眉頭深深皺起。
“不是……也有華國人。”
老頭嚥了口唾沫，聲音低了下去。
“是當年留在這邊的倭人和本地人生下的後代。他們從小接受祕密訓練，長大後潛伏在各個崗位，有些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直到成年才被喚醒。”
蘇清芷看向沈知昱，嘴脣微動，沒出聲。
“實驗室裏現在還有多少人？說！”
毒藥已經快碰到老頭的嘴脣，那一絲腥臭的氣息讓他鼻腔發酸。
老頭渾身發抖，牙齒打顫，語無倫次地哀求。
“我不知道啊，我真的不知道……我只是最外圍的一個小角色，負責送補給、傳遞消息。核心區域我根本進不去，連地圖都沒見過……求你們放過我吧！”
“嘴還挺硬？那我就看看你能不能扛得住這藥。”
蘇清芷冷眼盯着他，語氣裏沒有一絲波動。
老頭吃痛地張開嘴。
“啊，我說！我說！入口有機關陷阱……”
終於，在無法忍受的劇痛中，他崩潰了，一口氣全交代了出來。
他擡起顫抖的手，向蘇清芷的方向伸出，斷斷續續地哀求：“我……我都說了……救……救我……別讓我這麼死……求你……”
“求……求你……給個……痛快。”
老頭聲音嘶啞，牙關打顫，斷斷續續擠出幾個字。
正說着，門忽然被推開了，發出“吱呀”一聲輕響。
老頭眼睛一亮，渾濁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擡頭看向門口，還以爲是同夥來了。
可進來的那個身影，讓他瞬間僵住了。
那是一隻小熊，毛茸茸的棕黑色幼崽，看上去不過幾個月大，步履蹣跚地蹭進門來。
但沒關係，小熊既然出現，母熊肯定不遠。
這羣人殺了我的兄弟，破壞了據點，很快就要被憤怒的母熊撕成碎片！
老頭喉嚨裏發出“咯咯”的笑聲。
他的身體仍在抽搐，可臉上卻浮現出最後一絲快意。
哪怕自己活不成，也要看着你們陪葬。
我雖然中毒了，一時半會兒死不了，但你們先完蛋！
可下一秒，他的笑容徹底凝固了。
“小傢伙，過來。”
蘇清芷輕輕一招手，聲音溫和。
那小熊咧着嘴，耳朵微微抖動，眼神亮晶晶的，屁顛屁顛地跑了過來。
它靈活地一個翻身，四腳朝天地躺倒在蘇清芷腳邊，毛茸茸的肚皮高高翹起，一邊蹭着她的手心，一邊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你……你……這不可能……”
老頭瞪大雙眼，眼珠幾乎要從眼眶裏凸出來。
蘇清芷壓根沒空理他，心思全都放在眼前的小熊身上，專心哄着這剛剛認主的毛團子。
剛才這傢伙以爲被主人扔下，躲在樹後委屈得直哼唧，眼淚汪汪地扒拉着草葉。
她擡手指了指旁邊癱在地上的老頭，語氣平靜地說：“我在教訓這個壞人呢，他欺負過別人，還想要傷害我們。”
小熊扭頭一看，原本溫順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
它低吼一聲，怒火騰地燃起，猛地站起身，擡起厚實的爪子就是狠狠一巴掌。
那一掌力道千鈞，直接把老頭扇得整個人翻了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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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裏噴出一大口血，夾雜着碎牙和唾沫，胸口明顯塌下去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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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頭蜷縮在地上，整個人抖得跟篩糠一樣，冷汗浸透了破舊的衣衫。
蘇清芷揉了揉太陽穴，神情略顯疲憊。
隨後伸手捏住小熊毛茸茸的耳朵。
“以後不能亂打人，明白嗎？就算對方是壞人，也不能這樣用力，萬一出了人命怎麼辦？”
小熊眨巴着眼睛，水汪汪的眸子裏寫滿了無辜，耳朵耷拉下來。
蘇清芷也是擔心，心裏沉甸甸的。
她知道，這小傢伙總有一天要回歸山林，成爲真正的荒野之王。
可如果現在不學會剋制，將來在林子裏隨便傷人，惹出禍端。
恐怕會被獵人圍剿，甚至引來整個族羣的災厄。
現在就得管教好，一點都不能含糊。
說來也怪，這小傢伙自從喝了那眼神祕的泉水之後，行爲舉止就和普通野獸截然不同。
它不僅聽得懂人話，還會察言觀色，情緒豐富，反應靈敏得驚人。
“把他扔出去吧。”
蘇清芷看了眼地上血糊糊的老頭，實在不想再多瞧一眼。
“留在這兒髒了我的地方。”
沈知昱聞言蹲下身子，兩根手指探到老頭鼻尖前，感受了一下微弱的氣息，點了點頭。
“還有氣，不過內傷極重，加上之前中過毒，撐不了多久了。”
他站起身，語氣冷靜。
“行，我這就處理掉他。外頭蟲子多，瘴氣瀰漫，毒霧常年不散，就算他僥倖沒死在這一掌之下，爬出去也會被那些毒蜈蚣和蠱蟻啃得只剩骨頭。他自己也活不成。”
沒想到，小熊像是聽懂了兩人的話，耳朵突然豎了起來。
它邁着小短腿幾步衝上前，根本不等沈知昱動手，就用粗壯的前肢一把撈起老頭，往自己肩上一甩。
然後，它吭哧吭哧地往外跑，毛茸茸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密林深處。
只留下一串凌亂的腳印，和林間漸漸遠去的沙沙聲響。
沈知昱趕緊追了上去。
林間霧氣未散，冷風一陣陣拂過臉頰。
可他顧不上這些，一心只想快點趕回原地。
回來的時候，他一臉驚訝，趕緊跟蘇清芷說起自己剛看見的事。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還殘留着一絲驚懼與不可思議，一開口便壓低聲音說道：“念念，我剛剛……我剛剛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他原本在小熊後面十幾步遠跟着，親眼看見小熊把一個人扛起來，扔進了一片茂密的樹林裏。
那人似乎已經昏過去了，身體軟綿綿地掛在小熊肩頭。
一開始沈知昱還覺得小熊可能搞錯了任務，根本不懂他們的意圖。
他站在原地遲疑了幾秒，心想是不是小熊誤解了命令，擅自把俘虜帶走了？
但很快，他就意識到情況並不簡單。
可等小熊回到他身邊站穩後，沈知昱卻注意到林子裏的樹突然晃得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