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了幾句,才知道他常年腸胃不適,藥沒斷過。
她便根據症狀,隨口開了個溫和調理的方子。
沒想到,劉師傅當天晚上喝了一劑,第二天清晨便精神抖擻。
這變化,讓他自己都驚呆了。
劉師傅不放心,專門跑去找醫院的大夫瞧了那張藥方。
大夫說,方子正對他的毛病,配得特別準。
打那以後,劉師傅看蘇清芷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事事都往她跟前湊。
蘇清芷懂他心思,知道他是想報恩,也不攔着。
她每天做飯,都會多留一份給他。
飯是自己做的,吃着也順心,還能悄悄加點靈泉水進去。
“累就歇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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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知昱低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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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頭。
“我有分寸,做事從來不會莽撞,也不會委屈了自己。該爭的我會爭,該守的我也守得住。”
他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上,眉心不自覺地皺起。
她挺着那麼大的肚子,走路都費勁,還得照顧兩個孩子。
他光是看着,心就揪得生疼。
而另一邊,李雲朵越想越憋屈,悶得喘不過氣。
工廠裏的人怎麼就這麼輕信了那幾句話?
憑什麼幾句說得動聽的話,就能斷定蘇清芷和蘇知昱會對珍珍好?
她不信。
蘇清芷她們真那麼聖母心氾濫?
願意爲一個非親非故的孩子操碎了心?
別騙自己了。
李雲朵冷笑一聲。
她們肯定是看中了那點補貼。
攥在自己手裏,比給外人強百倍。
她必須讓珍珍知道,誰才是真正爲他着想、真心疼他的人。
只要珍珍肯親口說一句“李阿姨,我想跟你走”,那每月十塊的補貼,還是她的。
想到這兒,她心裏漸漸有了譜。
她擡手理了理頭髮,站起身就往外走。
醫院的小花園裏。
珍珍正蹲在地上,身旁是粥粥,兩個小腦袋湊在一起,玩得專注極了。
這孩子,確實比在家屬院時乾淨多了。
衣服雖然舊,但整整齊齊地貼在身上。
蘇清芷這人,還真是會演戲。
可表皮再光鮮,又能怎麼樣?
還不是做給工廠領導們看個場面罷了?
李雲朵眼珠一轉,隨即湊近身邊幾個閒聊的大嫂。
“哎,我得去趟廁所,憋得慌。”
說完,她還拍了拍肚子,做出一副難受的樣子。
等那幾個人走遠了,她才慢悠悠地轉身,朝着花園的方向走去。
兩個小傢伙蹲在土坑邊,手裏各拿着一根短小的樹枝,吭哧吭哧地挖着泥。
泥土被翻出來,露出底下溼黑的泥芯,他們像在尋寶,一臉認真。
李雲朵一看,嘴角一撇,心裏直犯嘀咕。
小孩就是愛折騰,衣服洗得再幹淨,轉頭又沾滿泥巴,白費力氣。
她吸了口氣,壓下心頭的不屑,勉強擠出個笑。
她蹲到珍珍面前,彎下腰。
“珍珍,你這是在玩啥呀?挖寶藏嗎?”
珍珍聽見聲音,立刻擡起頭。
一看是李雲朵,他動作極快,一把拉起身邊的粥粥,把她牢牢擋在自己身後。
小身子繃得緊緊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李阿姨。”
他小聲叫了一句。
李雲朵一看,心裏火氣“騰”地就往上冒,臉上的笑都快掛不住了。
她深吸一口氣,壓住情緒。
“珍珍,阿姨一直很喜歡你,對不對?你狗蛋哥沒弟弟,孤單得很。蘇營長他們呢?女兒一個,肚子裏還藏着一個。等小的生下來,他們哪還有空顧你?成天圍着小的轉,你不是又要被晾在一邊?”
她頓了頓,伸手想摸珍珍的頭,卻被他微微偏頭躲開。
“不如跟沈科長說一聲,你跟阿姨過吧?阿姨疼你,當你親兒子,給你做好吃的,陪你玩,你要什麼我都答應,好不好?”
小孩子最懂人的心思。
只要稍加引導,讓他明白,跟着他們過日子,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樣安穩幸福。
這孩子沒爹沒孃,心裏最渴求的,就是被人疼、被人護、被人放在心上。
可蘇清芷一家雖然善良,卻也整日忙得腳不沾地。
珍珍雖然年紀小,可並不傻。
他看得清楚,誰對他真心實意,誰只是出於同情,他心裏門兒清。
可還沒等珍珍開口說出心裏話,粥粥小臉一鼓,直直地盯着李雲朵。
兩隻小手死死摟住珍珍的胳膊。
“鍋鍋!窩噠!窩噠!”
別瞧她才三歲,說話還含糊不清,可護起人來,那股子狠勁兒卻一點不含糊。
媽媽早就反反覆覆地告訴她,珍珍是哥哥,是家裏的人,誰都不能欺負他。
李雲朵那副笑容底下藏着算計,粥粥雖然說不上來,可本能地就感覺不對勁。
於是,她立刻豎起全身的小刺,毫不猶豫地擋在珍珍面前。
珍珍一愣,整個人怔住了。
他低下頭,看着那個緊緊抱住他的小小身影。
原來……
原來還有人會這樣護着他。
他從小到大,捱餓,捱打,捱罵,早已成了生活的常態。
可自從遇見了蘇阿姨,他才第一次嚐到了被人庇護的滋味。
而現在,連比他小整整一圈的粥粥,都敢挺身而出。
“我不用蘇阿姨照顧。”
珍珍擡起頭,緊緊攥住粥粥的小手。
“我可以幫阿姨帶妹妹、照顧小寶寶。我會洗碗,會掃地,會哄粥粥睡覺,也能自己上學不遲到。”
他早就不是那個只會縮在角落、默默流淚的小孩了。
誰對他好,誰心裏有他,他全記得清清楚楚。
至於狗蛋?
他才不信李雲朵說的話。
以前狗蛋每次見到他,不是一把把他推倒在泥水裏,就是惡狠狠地扯他的書包帶子。
而他自己,只能低着頭,一聲不吭地撿起書本,默默擦掉臉上的泥水。
現在李雲朵卻說得天花亂墜,說狗蛋會把他當親弟弟疼?
騙鬼呢!
“你這孩子咋這麼犟?”
李雲朵氣得直跺腳,臉都漲紅了。
“嬸嬸還能害你?你想想,陸營長家馬上又要添娃,家裏本來就兩個孩子要操心,這下又來一個,他們自己都忙得團團轉,哪有多餘的力氣管你?你去了,吃的能比現在好?穿的能暖和?生病了誰帶你去醫院?誰半夜起來餵你喝熱水?你怎麼就不明白呢?”
她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可心裏早就盤算得清清楚楚。
蘇清芷能收養珍珍?
圖什麼?
不就是國家每個月給的十塊錢補貼?
對於那些只看重利益的人來說,珍珍不是孩子,而是一個可以帶來穩定收入的“資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