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先讓我看看你的傷。”
她俯身靠近,語氣低柔。
沈千帆原想說。
“沒事,就是劃了道口子,不打緊。”
一看到女兒眼裏的擔心,他就把那些話全吞回肚子裏了。
他知道,今天不讓她親眼瞧瞧,她夜裏肯定睡不着。
蘇清芷伸手將被子稍稍拉開。
傷口位於他的左小腿外側,足有手掌那麼長。
邊緣紅腫,皮肉翻卷,觸目驚心。
上面還厚厚地糊着一層黑乎乎的草藥。
蘇清芷眉頭緊皺,心疼得幾乎說不出話來。
“還好沒傷到筋骨。這要是深一點,留下後遺症可怎麼辦?大哥去縣裏,到底想買什麼藥?”
“就是想弄點咱廠以前賣的那款傷科藥膏。”
顧硯秋接過話頭。
“前幾天赤腳大夫老李頭來看過,說這藥膏是祖傳方子,活血化瘀、止痛生肌,最是靈驗。他都說了,用那個藥,恢復能快一半。”
“你哥這不就急着趕去縣裏了,打算找找以前廠裏的熟人,看看能不能託人通個路子,捎點回來。”
蘇清芷恨不得現在就替父親換上自己配的藥。
可問題是,有些事根本沒法當着衆人的面做。
她只能強壓下心頭的焦急,默默打定主意。
等到晚上,大家都睡下了,她再悄悄過來一趟。
她曾在空間裏種下好幾種珍稀草藥。
按照古書裏的配方,反覆試驗,終於調出了一小盒藥膏。
有次做飯時不小心劃了道口子,她乾脆試着塗了一點。
結果第二天一早,傷口竟已結了薄薄一層痂。
第三天就徹底平復。
她早知道這藥奇效驚人,但一直不敢拿出來給人用。
這世上誰會相信,一盒藥膏能這麼快治好深傷?
傳出去只會招來麻煩。
但現在不一樣了,她已經回到了青山村。
哪怕她掏出一點稀罕物,也不會有人多想。
親人之間的信任,遠比外界的流言重要得多。
“爸、媽,阿川回來了,你們還沒見過他呢,我去叫他進來。”
![]() |
![]() |
蘇清芷突然想起沈知昱還站在屋外。
https://palace-book.com/ 聖殿小說
父母這些年最牽掛的就是她的終身大事。
如今她終於帶回了丈夫,他們一定想瞧瞧他是什麼樣的人。
是不是可靠踏實,是不是值得託付。
“好!”
沈千帆和顧硯秋異口同聲地應道。
沈知昱本來一直站在門口。
突然聽到屋內的呼喚,他不由得渾身一震。
明毅一眼就看出了他的緊張。
她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柔和。
“別緊張,咱家老兩口好說話得很,你放輕鬆。”
沈知昱怔了怔,點了點頭。
“嗯,謝謝媽。”
說完,他一步邁進了屋裏。
他一出現,屋內的氣氛似乎凝滯了一瞬。
沈千帆和顧硯秋同時擡起了頭。
只見他穿着一件工裝襯衫,肩背挺得筆直。
五官清俊,眉宇間透着一股堅毅。
片刻後,兩人不約而同地點了點頭。
這孩子,生得俊朗,眼神乾淨,一看就是個靠得住的後生。
“爸、媽!”
沈知昱開口,聲音洪亮。
顧硯秋語氣溫和。
“你就是寂川?好孩子,傷……好了沒?”
當初女兒剛和他們相認那會兒,他們的心裏始終壓着一塊石頭。
沈知昱到底還活着嗎?
有沒有下落?
雖然清芷一口咬定他還活着,可作爲父母,他們還是擔心得每晚睡不着。
如果沈知昱真的不在了,那清芷該怎麼辦?
他們看得清楚,女兒對這個男人,是真正掏了心的。
倘若沈知昱真的沒了,他們怕清芷這一輩子都不會再嫁了。
一個女人,獨自帶着兩個孩子,這年頭哪有那麼容易?
他們當然願意用盡餘生去照顧蘇清芷。
可人有生老病死,又怎麼能真的陪她走完一輩子?
說到底,只要沈知昱還活着,一切就有希望。
剛才那一幕,所有人都看在眼裏。
沈知昱看向蘇清芷的眼神,是藏不住的溫柔。
“媽,傷早就好了,就是醫生說還得靜養幾天,調養一下。”
沈知昱語氣誠懇。
“讓您和爸跟着操心,我心裏實在過意不去。”
顧硯秋輕輕嘆了口氣。
“人沒事就好,別的都不重要。回來了,就安安心心在家住下,身子骨比什麼都值錢,得好好養着。”
“嗯,我知道。”
沈知昱重重點頭。
沈千帆一直默默打量着眼前的年輕人。
他的目光從最初的審視,漸漸轉爲溫和。
“清芷,你們一路趕了這麼久的路,肯定累壞了。”
顧硯秋連忙轉向女兒。
“你爸這點小傷根本沒什麼大礙,你們先回家好好洗個熱水澡,睡個安穩覺,養足精神,明天再過來看他也不遲。”
“你們在這兒陪着老人說說話,行李我先拿回去。”
明毅立刻接過他們手中的包。
“我這就回家燉點熱湯,再煮點米飯,一會兒給你們送過來,暖暖身子。”
女兒剛見到父母,心緒未定,哪能說走就走?
讓她們多待一會兒,才是最貼心的安排。
“親家,真謝謝你。”
顧硯秋眼裏泛着光。
明毅笑着擺手。
“都是一家人,整這些客套話幹啥?說多了反倒生分了。”
顧硯秋記得,當初剛搬來農村時,他們連地壟都分不清南北。
撒種靠猜,餵雞靠蒙,鬧過不少笑話。
還好有明毅一家子手把手教他們。
他們是真的感恩。
更慶幸的是,女兒嫁的是沈知昱。
要是碰上王春花那種人,女兒得遭多少罪?
她一想起來就心口發緊。
粥粥不知什麼時候掙脫了柳悅瀾的手。
她拽着臻臻的衣角,一頭扎進屋裏。
小傢伙一瞧沈千帆腿上滲着血,小臉一緊。
她小腿一蹬,小手一扒,愣是蹭到了外公身邊。
“外公~~呼呼~~”
她湊近沈千帆的小腿,對着傷口輕輕吹氣。
沈千帆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趕緊把粥粥抱進懷裏,手指頭在她鼻尖上輕輕一戳。
“哎喲我的小寶貝,還知道心疼外公啦?真乖真懂事。”
粥粥指着他的腿,奶聲奶氣地說。
“痛痛~要呼呼~”
以前在廠區醫院,她被李小苗推倒。
手心擦破皮,疼得哇哇哭。
所以一看到外公腿上滲血,她心裏立馬就揪了起來。
她小臉皺成一團,眼淚噼裏啪啦往下掉。
沈千帆一看她哭,心都碎了,趕緊把她往懷裏摟了摟。
“不疼不疼,外公一點兒都不疼!你看,都結痂了,快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