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春花咬着牙,恨不得把那些懷疑的眼神全都剜下來。
她心裏罵了個遍。
這些人有病吧?
我壓根沒幹過這事,盯着我看個什麼?
莫非我長了張賊臉?
還是我名字叫“壞事精”?
“王春花,這事真不是你乾的?”
一箇中年男人皺着眉頭,語氣低沉地問道。
這女人平時就愛耍小聰明。
更何況,她剛才那副幸災樂禍的神情,可不是裝出來的。
王春花一聽,臉當場就黑了。
她“呸”地一聲,吐出一口唾沫。
“我王春花做事,從來不怕人知道!真要動手,我肯定光明正大上門,當面鑼對面鼓地鬧一場,用得着半夜三更去挖田埂?我有病啊?”
蘇玥玥站在人羣后頭,原本低着頭。
聽見親媽這番話,頓時覺得臉上火辣辣的。
她做這麼多,圖的是什麼?
不就是爲了家裏能過上好日子?
她不信蘇明東一家真捨得把家底全捐出去!
肯定藏了錢。
只是藏得嚴,藏得深。
而且,雖然現在上頭查得緊,誰也不敢露頭。
可等風頭一過,這些東西都得退回來。
到時候,誰和他們關係近,誰就能撈到好處。
沈萬山再次開口,聲音拔高了些。
“各位鄉親,咱可得說句實在話。眼下正插晚稻,節氣不等人,耽誤一天,收成就少一分。誰要是這時候搞鬼,害得大夥兒趕不上節氣,今年就得餓肚子!飯都吃不上,還談什麼過日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衆人,聲音愈發沉痛。
“真看到什麼,可千萬得開口,別悶着!咱們都是一個村的,擡頭不見低頭見,誰也不願看誰遭難,對不對?”
事不關己的時候,大家就裝看不見。
寧可憋着,也不願惹麻煩。
可一旦這事踩到自己頭上,那就不一樣了。
憤怒一旦被點燃,就會化作燎原之火。
蘇玥玥瞪着沈萬山,眼裏的恨意幾乎要噴涌而出。
他怎麼突然冒出來這一句?
她心裏清楚得很,糧食是活命的根本。
動了糧,就等於動了人家的命。
誰要是敢在這上面耍花招,就會立刻成爲衆矢之的。
蘇清芷也愣了下。
她原本以爲,至少得繞幾個彎子,讓氣氛再發酵一陣子。
再由某個“偶然”冒出來的線索揭開真相。
可沈萬山偏偏不按常理出牌。
一句話,就把整個場面逼到了懸崖邊。
剛才她就悄悄觀察了。
在村長問話的時候,村裏人一個個低着頭,縮着脖子。
嘴裏雖有嘀咕,卻沒人願意站出來。
爲什麼?
怕得罪人,怕遭報復。
要是沒人盯着,她真想給沈萬山點個贊。
這老頭,腦子轉得比誰都快。
“村長,昨晚我起夜,真瞧見個人影了。”
王大壯終於站了出來。
他想起半夜上廁所,瞥見遠處田埂上有道黑影一閃而過。
當時他沒太在意,以爲是野狗。
可那影子走的路線太古怪。
一路貼着田壟,鬼鬼祟祟地往王春花家的方向去了。
https://palace-book.com/ 聖殿小說
“看清楚是誰沒?”
沈萬山皺眉問。
“我看那傢伙鬼鬼祟祟,走路還弓着背,就多瞅了一眼。”
王大壯嚥了口唾沫,聲音壓低了些。
“只見他一路往王春花家跑,翻牆的動作還挺利索,鑽進院子就沒影了。天太黑,又沒月亮,實在沒看清臉,只覺得那背影有點熟……”
他頓了頓,又趕緊補充。
“我不是說就是她家的人,可這事兒總得說清楚吧?”
話一落,所有人的眼神又齊刷刷釘在王春花身上。
“你放什麼屁!”
王春花臉都青了,衝着王大壯大吼。
“我昨晚躺下就睡,壓根沒踏出家門一步!你半夜眼花看見個影子,就要往我頭上扣屎盆子?”
“你是不是閒得慌,睡不着就編故事嚇人?還是說你早就看我不順眼,趁機公報私仇?”
“我又沒指名道姓說你!”
王大壯也火了。
“我就說那人進了你家院子,關你什麼事?你急什麼?跳這麼高,是不是心虛?”
他心裏也憋屈得厲害。
要不是真看見,我能亂說?
“村長,大壯昨晚真起來了。”
他媳婦李紅梅這時也插了嘴,語氣帶着一絲遲疑。
“我聽見他老半天沒回來,就問了句:‘咋拉個尿這麼久?’”
她當時困得眼皮直打架,只當他是喝多了水,動作慢。
可王大壯壓低聲音說。
![]() |
![]() |
“我瞧見王春花家院牆那兒有動靜,大半夜的不睡覺,在外頭溜達,怪瘮人的。”
她沒當回事,順口回了句。
“你看花眼了吧,趕緊睡,別疑神疑鬼。”
說完就翻了個身,繼續打盹。
要不是現在提起來,她都忘了這茬。
“那身影……我怎麼感覺有點像蘇玥玥?”
王大壯眉頭微蹙,似在細細回想。
此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紛紛落在了蘇玥玥身上。
“我昨晚壓根沒回家,可不是我。”
蘇玥玥臉色頓時煞白,連忙開口撇清關係。
王春花一聽,心猛地一沉。
玥玥明明回過家!
可現在她說自己沒回來……
難道,這件事真跟她有關?
她嘴脣哆嗦了兩下,終究還是硬着頭皮說。
“對啊!玥玥昨晚根本沒回家!大壯,你是不是夜裏頭犯困,見了鬼?”
王大壯一愣,眼珠子瞪得滾圓。
自己分明親眼看見蘇玥玥進門,怎麼轉眼就成了“沒回來”?
他想辯解,卻又被蘇玥玥那副泰然自若的模樣壓得說不出話來。
難不成,真是自己看錯了?
蘇清芷瞥了眼蘇玥玥。
那丫頭嘴角都快揚到耳根了,笑意藏都藏不住。
蘇清芷真想笑出聲,可她忍住了。
這種人,越是囂張,摔下來的時候就越慘。
她輕輕撫了撫衣袖,慢條斯理地開口。
“村長,蘇玥玥昨晚可是在縣裏過夜的。”
“她有沒有找您開過介紹信?沒這玩意兒,招待所能讓她住?”
“還是說……”
她拖長了調子,聲音低了幾分。
“她壓根沒打算住招待所,那是住在哪兒呢?”
話沒說透,但意思都擺在明面上了。
一個未婚姑娘,不在招待所,到底和誰在一起?
她知道拿姑娘家名聲說事,聽着不地道。
可有些人,你越拐彎抹角,她就越當你是好捏的軟柿子。
“蘇清芷!你再胡咧咧,我非撕了你這張嘴不可!”
王春花臉色瞬間發青,猛地衝上前一步。
“你試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