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尖酸刻薄

發佈時間: 2025-12-13 13:40:30
A+ A- 關燈 聽書

 那筆賬目,那份記錄,本可以永遠埋在檔案室的塵土裏,無人問津。

 可現在,全亂了。

 蘇玥玥心裏頭亂得很,怎麼也想不通:蘇清芷和沈知昱的命運,怎麼就偏了這麼大?

 按理說,當初蘇清芷一聽說沈知昱死了,早就該跟李鐵牛捲鋪蓋走人了。

 那是村裏人都認定的結局——寡婦改嫁,重新開始。

 她也以爲事情會這麼結束。

 可現在呢?

 蘇清芷不但沒走,反而留了下來,還在村頭開了個小雜貨鋪,日子越過越順溜。

 反觀自己,天天在地裏刨土,手心全是繭子,指甲縫裏永遠洗不乾淨的泥。

 她越想越憋得慌——憑什麼?

 同樣是女人,同樣在這村裏長大,憑什麼蘇清芷能活得輕鬆自在,而她卻要揹負祕密,日日煎熬?

 “蘇玥玥,領了鋤頭就去蘇叔那邊的地,別東張西望。”

 記分員是村長家的兒子蘇偉業,聲音冷硬,帶着不容反駁的威嚴。

 他是村裏少有的識字的人,初中畢業,還去過縣裏培訓,說話做事都有一股城裏人的利落勁兒。

 他雖是蘇萬山的兒子,可從不擺譜。

 別人說他是村長公子,他總是擺擺手:“工分面前,人人平等。”

 發完農具,該下地照樣下地,乾的活兒一點不比別人少。

 他鋤地時彎着腰,汗珠順着額頭往下淌,從不喊累,也不偷懶。

 村裏人看他當記分員,沒半個字抱怨——

 憑本事吃飯,誰不服?

 可蘇玥玥盯着那記分員的本子,眼睛卻慢慢發亮了。

 那本子是藍色硬殼的,封面上用紅筆寫着“工分記錄”四個字,每一頁都密密麻麻記着人名和數字。

 要是……要是這位置是她的,是不是就不用汗流浹背扛鋤頭了?

 她可以坐在樹蔭下登記,可以掌握每個人的出工情況,甚至能左右誰多誰少。

 權力的影子,在她心頭一閃而過。

 “知道啦!”

 她咬着牙應了一聲,冷眼掃了蘇偉業一眼,拎起鋤頭就走。

 那一眼帶着怨恨,也帶着不甘。

 她不會一直這樣下去的。

 到了地頭,朱秀琴和蘇亦岑已經在了。

 兩人正蹲在田埂邊整理鋤頭,朱秀琴穿着洗得發白的藍布衫,頭髮紮成一個簡單的馬尾;蘇亦岑則披着件舊棉襖,臉上還帶着晨起的倦意。

 晨光灑在稻田上,映出一片淡淡的金色。

 鋤頭的鐵頭插進土裏,發出沉悶的“咚”聲。

 新的一天,開始了。

 蘇亦岑一看見她,眉頭就猛地擰成了一個死結,彷彿有根無形的繩子在眉心狠狠收緊。

 他心頭翻涌着壓抑已久的怒火和失望,眼神如刀鋒般冷峻地盯着面前這個曾經被全家捧在手心的小妹。

 他爸那場重傷,險些丟了性命,可歸根結底,竟是因爲蘇玥玥在田埂上動了手腳,故意挖了深坑,導致父親挑擔時失足摔倒,右腿粉碎性骨折,從此再也不能幹重活。

 他怎麼也想不到,小時候那個扎着羊角辮、每晚都纏着他講故事,一口一個“大哥”的小姑娘,如今竟能狠心到這種地步?

 那時她摔倒了會哭着撲進他懷裏,生病了只會叫他“大哥,疼”,彷彿他是她唯一的依靠。

 可如今呢?

 她竟能爲了自己的私利,連親生父親都不放過,親手將整個家推向深淵。

 從前一家人把她當掌上明珠寵着,飯桌上最好的菜總是先夾給她,過年的新衣也是第一個給她裁,就連他蘇亦岑省吃儉用攢下的零花錢,也曾悄悄塞進她的書包裏,只爲了讓她能買一支新鉛筆。

 結果她倒好,翅膀還沒硬,就開始算計親爹,爲的不過是多佔幾分地、多分一點糧,好讓自己日後嫁人時臉面更光鮮些。

 “媽、大哥……”

 蘇玥玥嘴上恭敬地喊着,聲音甜得像加了蜜,可眼角餘光卻飛快地掃過蘇亦岑的臉。

https://palace-book.com/ 聖殿小說

 她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眼中毫不掩飾的冷意,像冬日裏的寒霜,結在瞳孔深處,透着徹骨的厭惡。

 她心裏清楚——他們恨她。

 從父親躺在病牀上那一天起,這份恨意就在悄然滋長,如今已如野草般瘋長,再也無法忽視。

 可她並不覺得自己有錯。

 人活一世,不爲自己活,難道要爲了別人活活餓死?

 這個家待她再好,到頭來分家產時,還不是隻認兒子?

 她若不爭,還能指望誰替她爭?

 “你別叫我媽,我聽了怕短命。”

 朱秀琴直接甩了她一個白眼,嘴角向下撇,語氣像冰碴子砸在地上,冷得刺耳,“見了你這張臉,我胃裏都泛酸水。滾遠點,別在這礙眼。”

 蘇玥玥嘴脣微微顫抖了一下,隨即強迫自己揚起一抹笑,勉強擠出幾分委屈與懇切:“媽,你不認我,我不能不認你們啊。養恩我沒忘,我記着您給我縫過的棉襖,也記得大哥揹我去上學的路。我媽乾的事,我也罵過她了,我當着全村人的面都說她瘋了,不該害人!”

 她說得情真意切,彷彿真的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全然忘了那晚她偷偷把鐵鍬遞給王春花時的低語:“媽,你就按我說的做,坑挖深點,等他摔下去,沒人再攔咱們分地。”

 王春花早就站出來扛了所有罪名,跪在祠堂前磕頭認錯,說是自己被鬼迷了心竅,才會對親家公下此毒手。

 這事從頭到尾,村長和族老都認定是王春花一人所爲,早跟她蘇玥玥扯不上關係了。

 可蘇亦岑心裏明白,那夜風雨交加,王春花一個五十多歲的婦人,怎會有那等力氣與心計?

 真正出主意的,正是眼前這個笑得溫順的妹妹。

 “蘇玥玥,誰幹的,我們心裏有數,別在這演戲了。”

 蘇亦岑嗤笑一聲,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針,刺進她的耳膜,“以前真沒看出來,你臉皮能厚成這樣,演起無辜來,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自己幹了缺德事,不愧疚就算了,居然還能理直氣壯地甩鍋給一個半瘋不瘋的老太太?

 這世上,怎麼會有這種人?

 冷血至此,竟還敢站在陽光下,裝出一副受害者的模樣?

 王春花雖說不是啥善茬,平日裏說話尖酸刻薄,鄰里有些小摩擦她也從不吃虧,可對她閨女蘇玥玥,那是真沒得說。

 這段時間大家夥兒都看在眼裏——她爲了女兒頂撞族老,跪着求族長饒過蘇玥玥

浮動廣告
剪刀、石頭、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