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六章 真相
看出她眼中剋制的急色，太子咬了咬牙，又瞥了秦晏安一眼，“不過，既然我夫人已經打算退還，那秦公子還是不要強行讓人接受更好，畢竟我們也不缺這幾間鋪子。”
說完，他便問顧雲昭：“契書可帶來了？”
“明日送來。”顧雲昭垂着頭，心裏慌得很。
太子點點頭，“看來是夫人出門匆忙，既如此，李安，立刻派人回去幫夫人將契書取來，送還給秦公子。”
“是。”李安忙應聲。
話音未落，太子拉着顧雲昭便走。
他步子有些大，顧雲昭跟在身後難免吃力，但卻不敢掙扎一下。
直到上了馬車，他一把將顧雲昭扔在坐榻上。
顧雲昭吃痛，正要坐好，他人竟已經傾身欺了過來。
“說，今日來摘星樓，到底爲了什麼？”
太子捏着她的下巴，眼底是彷彿冰火交加的怒氣。
不知爲何，顧雲昭眼眶一下就紅了，“殿下……妾身、妾身真的是爲了退還鋪子……”
她滿眼驚懼，連聲音都發抖。
見她如此神情，太子的眼神更冷了幾分，但手上的力道卻減輕了些。
“是麼？既然想退還鋪子，爲何不帶契書？嗯？”他忍不住又將她下巴挑了挑，緊盯着她雙眼，“還是……你是在騙孤，你來這裏，只是爲了見他？”
“不、妾身沒有，妾身所言句句屬實，殿下可傳銀霜問話！”顧雲昭趕忙搖頭。
“好。”
太子輕輕點點頭，終於直起身，卻是又睥睨般的看着她，“若有半句不實，孤便只能將你幽禁東宮了。”
幽禁東宮？
那她還怎麼離開？
顧雲昭忙翻身，就在坐榻上匍匐跪下，“妾身不敢。”
片刻後，只聽太子似乎冷哼一聲，隨即馬車輕輕搖晃，應當是太子下了車。
顧雲昭緩緩擡頭，小心翼翼望出去，見太子終於走了，這才倏地渾身脫力，癱軟跪坐在坐榻上。
幸好，銀霜今日一直跟着她……否則，若是一直在東宮，她恐怕真的有一天會忍不住對太子動|情。
也幸好，太子今日又如此粗暴，讓她想起了初入東宮時的情景，心中對他的懼怕又恢復幾分。
——若是太子多動怒幾次，或者，能像顧家人一樣，多冤枉她幾次，那她應當就能漸漸將太子放下了吧？
顧雲昭心中不由得這樣想。
另一輛馬車上，太子聽完銀霜的回稟，臉色總算好轉了些，但依舊冷冰冰的繃着，睨着銀霜道：“往後，這種小事就不用良娣親自跑一趟了，你知道該怎麼做。”
“是，奴婢謹記。”銀霜應聲。
本以爲已經交代好，誰知太子忽然又說：“另外，你回去後，讓青黛把孤在京城最好的鋪子，和京郊那幾個山莊都拿出來，交給良娣打理。”
這些可是太子最暗處的底牌，只有幾個心腹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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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銀霜一慣沒什麼表情的臉終於生出一絲詫異，忍不住擡眸看了看太子。
太子卻已經下車，去找顧雲昭了。
回到東宮，已經戌時過半。
顧雲昭默默跟在太子身後，走到路口卻忽然有些踟躕。
聽見身後腳步聲不對，太子回眸，就見她正望着昭華宮方向，“怎麼，今夜還是不願與孤同寢？”
顧雲昭忙屈膝行禮，“妾身不敢，妾身只是因爲殿下沒有吩咐，所以不知應該繼續跟着殿下，還是恭送殿下回宮後，再自己回昭華宮。”
如此恭順，真是個恪守本分的好良娣。
太子心中冷哼，臉色也不善，只道：“孤沒有讓你走，你便只需要跟着孤就是。”
“是，妾身謹記。”
顧雲昭再度微微屈膝。
……
一路無話，再次踏入錦華宮寢殿，顧雲昭竟有些恍然。
明明昨日才被太子拉着來到這裏，可此時她卻覺得好像很久沒來了。
太子徑直往書桌走，一邊道：“孤還要處理些事情，你若無聊，便和往常一樣看你的話本子吧。”
“是。”
顧雲昭淺淺應聲。
想了想，才緩步過去，走到專門爲她放話本子的書架前準備取書。
可一看架子，才發現竟又多了許多本。
她隨意取出幾本，只見書皮上的名字都是與少主、城主、王爺等相關，偏偏沒有一本是寫少年將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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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不喜歡看這類的？”
見她一直在取書放書，太子不動聲色的問。
“不是，妾身只是發現了很多新書，想看看都寫了些什麼故事。”顧雲昭答完，忙將手中的書留下一本，其餘的放回書架，坐在一旁看了起來。
只是，這一次她卻怎麼也看不進去。
相比書中精彩紛呈的故事，倒是太子那邊傳來的輕微響動更吸引她的注意力。
她忍不住在想，太子命人選這些書，莫非是不願她去看少年將軍？
可……即便陸珩從前是，太子又爲何如此介意呢？
還有今日在摘星樓，太子那般反應……若不是知曉他另有所愛，她都要以爲他是在吃醋。
如此想着想着，她越發覺得坐立難安。
正想尋個由頭出去透透氣，李安忽然進門稟報說：“殿下，永安侯攜夫人入宮面聖，顧家又出事了。”
太子看了顧雲昭一眼，“何事？”
顧雲昭也望着李安，心中猜測，莫非侯府果然怕受顧雪晴名聲拖累，想要退婚，但顧家卻不同意，所以才鬧到了御前？
李安也看了看顧雲昭，才有些爲難道：“據說……是永安侯府查出了當年換女的真相……其實……其實良娣才是嫡女，那換女之說，是伯府姨娘爲了給自己女兒謀個好前程，故意命人編造的，而且顧雪晴也知曉此事……”
什麼？
顧雲昭有些發懵，竟像是聽不懂李安在說什麼。
太子也顰眉，默了片刻後才問：“你的意思是，當年那位婆子是受姨娘的指使，編造了換女之說，而顧雪晴早就知情，卻還一直僞裝，騙取顧府上下的同情，利用他們的虧欠之情，來對付阿昭。”
“過來傳話的人說的大抵是這個意思，且……就連李貴妃的觀音像都是顧雪晴故意打碎的，爲的就是早日除掉良娣，免得顧府發現良娣才是真的嫡女，將她打回原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