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真的變了
顧子期道：“我說的是你對孃的態度！你別忘了，雖然你不是孃親生，但到底是娘一點點拉扯你長大，就連我，也沒少照顧你，要不然你哪裏有命做什麼太子良娣？如今你說要斷親就斷親，就連娘這樣低聲下氣跟你說話你也置之不理，你把天理綱常，把血緣親族當做什麼？”
“子期，你怎麼能這麼說呢？”顧夫人忙拉着顧子期，“昭兒畢竟受了這麼大的委屈，有些不開心也是正常的。”
說完後又對着顧雲昭道：“昭兒放心，我們這就走，絕不給你添麻煩。”
她說着，還當真要拉着顧子期往殿外去。
可顧子期今日本就是被押着來的，好不容易做好準備，也知道今日目的是什麼，再被顧雲昭這樣對待，哪裏肯心平氣和的離開？
忍不住對顧雲昭道：“顧雲昭，你難道忘了你五歲那年高熱不退，是娘在你牀前收了兩天三夜？你忘了是誰教你騎馬射箭？忘了是誰架着你滿院子的跑，心甘情願給你當馬騎的？你好好想想，我們是如何待你的？”
“你自幼就是伯府的掌上明珠，誰都寵着，護着你，生怕你受了半分委屈，最好的物件都是流水一樣往你屋裏送，可你想想晴兒，她當時過的是什麼樣的日子？我們如今待晴兒好一點，也只是覺得虧欠她，卻從未故意要待你不好，這一切，只不過是一種補償，我們即便有錯，也只是因爲晴兒性子自幼就弱，這些年也從未發生過晴兒害別人的事情！”
“而你……你從小就要任性驕縱一些，又因爲晴兒被認回來，忽然沒了嫡女身份，你對晴兒懷恨在心也是情理之中，所以當時我們才覺得晴兒不可能會害你，這樣也並非是天大的過錯呀，何況我們已經知錯了，也決定要改，我們……”
“顧公子說完了麼？”顧雲昭語氣冷硬。
看見她眉宇間的不耐煩毫不掩飾，顧子期不由得一愣，就見她站起身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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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我早就說過，自從我決心離開伯府的時候起，我便已經不在意你們到底怎麼想了，所以你要是繼續說這些的話，我只好先去忙別的了。”
她說完擡腳就要走。
“等等！”
顧子期下意識開口。
“顧公子還有事？”顧雲昭站定，才緩緩回頭看向他。
她這眼神……
顧子期微微張口，過了片刻後才莫名的說：“我……我方才說的都是真心話，絕無半分作假。”
不知爲何，今日他竟然已經是兩次被顧雲昭的眼神震懾住。
難道就因爲斷了親？
還是因爲伯府已經被削爵？
或者……這才是她的真面目，她原本就是個薄情寡義，冷心冷情的人，所以才會和太子這般投緣嗎？
不……
不應該的。
他的妹妹應該是全天下最可愛的姑娘，嬌憨乖巧，雖有時候任性，卻也從不會鬧出什麼大錯，也最是在意他們的，絕不可能因爲伯府被削爵，便看不起他們了。
“我知道了，顧公子，顧夫人，請回吧。”
顧雲昭聽完後臉上也沒有絲毫波瀾，說完便往偏殿去了。
一直到走出東宮，顧子期才終於問顧夫人：“娘，你覺不覺得，昭兒真的變了，就像換了一個人？”
顧夫人眼中含淚，緩緩點頭，“可能，我們真的讓她太傷心了……”
說完後，她忽然感到有些害怕，抓着顧子期的袖子有些急迫的問：“我們真的已經失去昭兒了麼？”
顧子期眼珠子飛快的轉了轉，“不，不會的，娘，她只不過是傷心我們護着晴兒，沒有相信她罷了，等過幾日，等她氣消了一些，我們再來找她，對，再帶一些她喜歡的東西，她一定會原諒我們的！”
“好……好，那、那我們這就回去，好好給她準備禮物！”
顧夫人彷彿終於抓住了主心骨。
另一邊，顧雲昭和謝惜惜正坐在昭華宮後院裏，望着頭頂開得正好的海棠，顧雲昭安靜極了。
“姐姐，你是心軟了嗎？”謝惜惜吃了一會兒茶，看她這模樣，連剛剛摸到的茶點都不由得又放了回去。
顧雲昭回過神，緩緩搖搖頭，“倒是沒有，只是……看今日顧子期的神色，他最後說的那些話應該都是真心的。”
“姐姐既然沒有心軟，又何必在意他說的是不是真心話？”
“本應如此的，只是……”
顧雲昭頓了頓，眉頭微顰，望着漫天似的海棠，不由得想起當年海棠苑移株時，顧子期親自張羅，又親手種植的情景。
片刻後輕嘆一聲，“只是感覺有些遺憾，畢竟他說的那些我都沒有忘，過去，他們也的確是我最親近的人。”
而且顧子期說的那些，她都知道。
雖然會難過，會失望，可從未不理解不體諒。
若當日他們偏向她一次，相信她一次，不因爲害怕太子動怒，就着急逼問她，指責她，讓她認錯的話……
她也不會提出斷親的。
只可惜……一切都太遲了。
“姐姐。”謝惜惜看着她的模樣，只覺得心疼，忍不住握着她的手說：“若他們還能向從前一樣對你，你會原諒他們嗎？”
“不會。”
顧雲昭這一次非常肯定的搖頭，“因爲他們寵愛的從來不是我，而是伯府嫡女，若真是爲了我，即便要補償顧雪晴，也不至於會一直忽視我。”
她說完，將落在衣袖上的海棠花瓣輕輕捻起，扔在了地上。
“良娣，顧府派人來送顧雪晴寫的悔過書了。”
銀鈴捧着一個木匣過來。
“萬字悔過書，這還不到下午，就寫好了？”謝惜惜有些詫異。
顧雲昭倒是不意外，一邊拿起木匣中的卷軸緩緩打開，一邊說：“她做事一向細緻，陛下昨夜下旨，她爲了挽回聲譽，必定是以最好的態度……這是……血書？”
說着說着，她忽然留意到卷軸上的字跡黑中透紅，不似尋常。
謝惜惜聞言，將卷軸拿過去聞了聞，“還真是！”
隨後再看看裏頭那字字句句彷彿啼血痛訴般的懺悔之言，謝惜惜不由得長嘆一口氣，“這個顧雪晴，還真是無所不用其極啊，這樣大家就會相信她只是一時受奸人矇蔽，並非本就對你心懷惡意！”
“陛下和殿下看過了麼？”顧雲昭問銀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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