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早晚要賣的
兩人保證的信誓旦旦，加上何晚柒的確沒有為難他們的意思，便點頭應下。
原本她是有出手幫忙的想法，但既然掌櫃的都說了他自己便會處理好，那她自然也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何晚柒問了一些酒樓如今的情況，又巡查了一圈，見朱掌櫃都按照自己的要求規整了，心裏便有了譜，讓朱掌櫃繼續按照現在的情況經營。
這期間張娘子已經離開了。
何晚柒又多留了一會兒才出去，只是她沒想到自己跟張娘子緣分不淺，才分開，沒一會兒，竟然又遇上了她。
張娘子被幾個混混模樣的男人堵在巷口。
她手裏拎着根做農活的棒子，警惕的看着那些人。
“你們誰敢過來，我這棒子可不會留情！”
棒子在身前胡亂揮舞着，張娘子十分戒備那些人的舉動。
但那些混混們卻不將張娘子的行為放在眼裏，還在哈哈大笑。
“不愧是李二的女人，就是潑辣。”
“行了，哥幾個，這兩天就算了，等過兩天，李二不還會乖乖的把他這個小媳婦送到咱們手上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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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現在我們不動你，但等李二把你送過來，到時候可就由不得你了。”
混混們笑的張狂四溢，張娘子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她顫抖着聲音：“你們在說什麼？李二怎麼會做出那種混賬事？”
她心裏沒有多少底，因為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李二的確不是個東西。
“你還不知道吧？李二在賭坊欠了五十兩銀子，老闆只他給他三天時間，如果三天內湊不齊五十兩，他就要把你這個小媳婦賣過去，來還賭債呢！”
混混們料定她無法反抗，笑得肆無忌憚。
張娘子的臉色蒼白，一股深深的絕望和無力，感籠罩着她的全身。
“不可能！你們說的都是假的，滾，都給我滾！”
她一邊聲嘶力竭的大喊着，一邊揮舞着手中的木棍，這些混混們看她一副不要命的樣子，也怕真的讓她傷到了，一個個跑的飛快。
混混們全部離開，張娘子手中的木棍掉到地上，他整個人都像是被人抽乾了精氣神一樣，緩緩的倒了下去。
她捂着臉，眼淚起初只是無聲的流出，但很快就變成了止不住的哽咽，跟她的肩膀共同顫抖着。
張娘子很絕望，如果單單是銀兩，她想盡辦法多做幾份工也能掙到一些。
但李二要將她賣給賭坊抵債，進入賭坊的女人們都是什麼下場，她心裏是清楚的。
一想到自己將來要經歷的事，她就止不住的渾身戰慄。
正是在這時，一雙潔白的手伸到了她面前。
“起來吧。”
女人輕柔的聲音，如同仙子一般。
張娘子朦朧着淚眼擡頭，就看到前方那張精緻漂亮的臉。
她記得，這張臉的主人是酒樓的老闆，也是朱掌櫃的東家。
本身今天東家來巡查，就因為自己讓朱掌櫃出了一回醜，她已經很過意不去了，現在又被對方撞見這樣的醜態。
張娘子將整個身子都縮了起來。
對方實在太美好了，像她這樣的底層人，只是靠近，都會讓她覺得那是一種褻瀆。
眼看張娘子沒有搭上自己的手，而是整個人又往裏面縮了縮。
何晚柒輕嘆一聲，知道她是太害怕了，便主動往前，把張娘子拉起。
“日子還是要過，沒必要為這樣的畜生放棄自己。”
張娘子什麼都沒做錯，僅僅是爹孃離世，她便被那些不通人情的親戚們算計的骨頭都不剩，這並不怪她，也不該報應到她身上去。
張娘子茫然擡頭。
她眼中還含着淚，聲音泣不成聲。
“不成的……夫人……銀子……不夠的……”
“只是五十兩，一百兩，我可以給你。”
如果說先前的何晚柒還沒有多少銀兩，但現在經歷了相府這一波賠罪，她的身家已經直線上升，和那些原本就生活在京城中的夫人也差不了多少了，因此才能說出這樣闊氣的話。
“不夠的。”
張娘子擡手擦着眼淚，只是不知為何，眼淚越擦越多，視線也越發模糊。
她打從心底裏絕望。
“上次是十兩，這次是五十兩，以後只會越來越多……我哪天賠不起，就會被賣，這是我的結局，我逃不掉的。”
她早就知道李二是什麼德行，但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她又沒有孃家撐腰，根本沒辦法逃脫李二，只能沒日沒夜的做工，掙的銀子，流水一般，進了李二的荷包，然後被他拿去嫖，去賭。
如果不是朱掌櫃心善，給她的配方開出了不錯的價格，她這會兒早就被賣了。
但這也沒有用，不過是推遲了她被賣出去的時間。
何晚柒定定的看着絕望的張娘子。
“那你有沒有想過從根源上解決問題？”
張娘子擡起頭，淚眼朦朧：“我已經嫁給他了，還能有什麼辦法呢？”
李二打她罵她，還能從她這裏拿到銀子，是絕不可能同她和離的。
“你知道他常去的賭坊在哪嗎？”
何晚柒問。
張娘子點頭，她已經有兩次險些被賣過去了，自然是知道的，只是就算去了，找到他又能如何呢？
對方不會聽她的辯解，也不會跟她分開。
李二就像那些親戚一樣，要吸乾她的血，直到再也榨不出一絲好處，還會將她稱了斤兩賣出去。
指望他們，是行不通的。
“帶我去。”
何晚柒並不是個同情心氾濫的人。
但張娘子實在是太苦了。
她看起來也不過二八年華，便已經被蹉跎至瞭如此模樣。
“可是夫人，我沒法回報你的。”
張娘子捏着衣角，低頭愧不敢言。
“你做的小食味道很好，家中是開酒樓的，應當也會做飯吧？”
何晚柒沒回答她，只隨意問道。
張娘子回憶起爹孃還在的時候，臉上有了笑意：“是，我打小就喜歡在廚房，我爹教了我不少手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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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這事結束了，我嚐嚐你的手藝，只要過關，你就可以去酒樓掌廚。”
“我？我可以嗎？”
張娘子瞪大眼。
她也有這樣的機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