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九章 殿下傳您去書房小敘
恰在此時，趙嬤嬤前來催促說時辰快到了，於是伯府衆人便又將顧雲昭送出府門。
“昭兒……你可一定要多加小心吶……太子雖不好女色，可也仍有大把的人盼着能討好太子和皇后，以鞏固家中地位，所以，你此去仍是有不少對手的。”
臨出門前，顧夫人還殷切切的叮嚀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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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昭一一應着，直到上了馬車，微揚的嘴角才終於放了下來。
她低頭打量着那微微散發着瑩光的金鑲玉鐲子……顧雪晴，真的會這麼好心，爲她祈福七天七夜麼？
還有頭上的金簪，又到底是什麼用意？
她恨不得當下就將這兩樣東西取下來，可是……春蘭夏荷就在車外隨行，若叫她們發現她在車上就將東西取下，恐怕當晚伯府就會收到消息，從而推斷出她對他們已經生了戒心。
這，對現在還什麼都沒有的她來說，自然不是好事……
東宮正殿外，十幾名秀女已列隊等候。
顧雲昭站在最前，餘光掃過身後那些陌生面孔
——大多是五六品官員之女，雖衣着華貴，卻遠不及世家女子的氣度，有人緊張地絞着手帕，有人不停地整理衣襟，還有人偷偷往臉上補脂粉。
當然，模樣身段都是不俗的。
“平陽伯府顧氏，覲見——”
隨着內監尖細的唱名聲，顧雲昭深吸一口氣，緩步上前。
她今日穿了件淡青色的交領襦裙，擡步間，裙襬上的海棠花若隱若現，襯得她彷彿從花海走來。
“妾身顧雲昭，拜見太子殿下。”
行至殿前，她屈膝行禮。
髮簪上的玉珠隨着她垂頭的動作落至她鬢間，水靈靈的映着陽光，將她的眉眼也映得隱隱生輝。
但，迴應她的竟是一片沉寂。
好一會兒過去，她額上已經浸了些許汗珠，可太子還未下令，她只得維持行禮的動作，半點不敢妄動。
直到她終於有些堅持不住，一陣沉穩的腳步聲才從殿內緩緩傳來。
竟太子親自走了出來！
他今日穿着玄色繡金常服，腰間玉佩隨着步伐發出清脆的聲響，陽光照在他俊美卻冷峻的臉上，勾勒出完美的輪廓。
只是，此刻那雙鳳眸微眯，正居高臨下地打量着顧雲昭，隱隱含着挑剔意味。
“妾身顧雲昭，拜見殿下。”
顧雲昭回過神，再屈了屈膝。
“看樣子，果然把自己收拾得不錯。”太子語氣輕飄飄的，不知喜怒。
顧雲昭愣了愣，想起他上次走前說過，要她把自己收拾乾淨……
“殿下有令，妾身豈敢不從。”
“做得好。”太子突然傾身，在她耳邊低語，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垂，帶着淡淡的龍涎香，“孤最喜歡聽話的人。”
顧雲昭背脊一僵，卻保持着行禮的姿勢紋絲不動，連睫毛都沒顫一下：“臣女謹記殿下教誨。”
太子輕笑一聲，修長的手指突然撫上她的髮簪
——那支顧夫人剛給她的梅花簪。
他的指尖輕輕摩挲着簪頭的紅寶石，眼神陡然變得深邃，“這簪子……”他的聲音危險地上揚，“很眼熟啊。”
顧雲昭心頭一跳，太子認得此物？
不等她回答，太子已直起身，恢復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平陽伯府顧氏，封承徽，居昭華殿。”
承徽，從四品。
毫無意外，顧雲昭的位份是最高的。
除顧雲昭外，今日還有四人入選，其中江南鹽運使之女蘇婉清被封爲昭訓，剩下三人則都被封爲奉儀。
昭華殿比顧雲昭想象中要寬敞許多。
正殿陳設典雅，紫檀木的傢俱泛着溫潤的光澤，多寶閣上擺着幾件精緻的瓷器，兩側偏殿也收拾得一塵不染，窗明几淨。
她剛安頓下來，蘇婉清就帶着其他三人前來拜訪。
蘇婉清走在最前面，今日穿了件藕荷色的衫裙，襯得肌膚如雪，手腕上露出的翡翠鐲子，水頭極好，價值不菲，但人卻有些怯生生地。
“顧姐姐。”她聲音柔柔的，帶着江南特有的軟糯，行了個標準的福禮，“貿然打擾，還望見諒。”
顧雲昭仔細打量着這個江南來的姑娘——約莫十六七歲，杏眼櫻脣，身量嬌小，看起來單純無害。
“蘇妹妹客氣了。”顧雲昭微笑還禮，目光掃過她身後的三人。
林月瑤生得明豔動人，一進門眼睛就滴溜溜轉個不停，打量着殿內的陳設，周靜怡則安靜許多，帶着幾分書卷氣，低眉順眼地站在最後。
至於孫妙儀……顧雲昭多看了她兩眼。
這姑娘穿了件鵝黃色的衫裙，生得玲瓏嬌俏，是個容貌出衆的，但眉間卻含着幾分傲氣。
而且，方才在殿前就數她看太子的眼神最熱切，現在雖規規矩矩跟着一起行禮，可那神情卻顯然是有些不耐的……
想起太子今日親自出殿來與自己說話，舉止還帶着幾分親密……顧雲昭瞬間明白，這孫妙儀便是南陽知州的女兒，恐怕被太子的外表所矇蔽，初來京城尚不知曉太子的癖好……
不過，既然選擇走這條路，顧雲昭自然也不怕樹敵。
“顧姐姐真是好福氣。”林月瑤突然笑着湊上前，親熱|地挽住顧雲昭的手臂，“一來就得了承徽之位，太子殿下還親自出殿與你說話，可見是早就得了殿下的青眼呢！”
這話聽着像恭維，實則暗藏機鋒。
顧雲昭不動聲色地抽出手臂，端起茶盞輕抿一口：“妹妹說笑了，不過是殿下看在平陽伯府的面子上罷了。”
“姐姐謙虛了。”孫妙儀突然開口，聲音甜得發膩，“殿下親自出殿相迎，這可是獨一份的恩寵，像我們還不知要盼多久，才能在近處瞧一瞧殿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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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正說着話，外頭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掌事內監李安帶着幾個小內監走了進來，臉上堆着諂媚的笑容。
“顧承徽，”李安恭敬地行了個禮，眼角堆起層層皺紋，“殿下傳您去書房小敘。”
屋內霎時一靜。
顧雲昭捏着茶杯的手指微微發緊，骨節都泛了白，但面上卻保持着得體的微笑：“有勞公公通傳，我收拾一下便去。”
蘇婉清等人識趣地告退，臨走前，孫妙儀還不忘假意恭維幾句。
“姑娘，奴婢這就給您梳妝打扮！”
旁人一走，夏荷便興沖沖的要扶顧雲昭去妝臺前。
“不必了，去打盆水我淨手潔面，再挑一身素淨些的衣裳即可。”
顧雲昭道。
雖說太子的意圖她還沒弄明白，但她清楚，太子要見她絕不是爲了小敘，更不是爲了女色，她在東宮，倒更應該設法做一個謀士，替太子和皇后分憂解難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