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求姐姐繞過伯府
海棠苑內，滿園海棠果然開得正豔。
粉白相間的花朵壓彎了枝頭，微風拂過，花瓣紛紛揚揚落下，煞是好看。
顧雪晴指着不遠處一株開得最盛的海棠，親暱道：“姐姐你看，這株是去年新栽的，花開得最好。”
她轉頭對身後的小環道，“快去取些花瓣來，給姐姐做海棠糕。”
小環應聲而去。
顧雪晴又引着顧雲昭往湖邊走去：“要我說，還是姐姐的眼光好，若不是姐姐喜歡海棠，父兄也不會建這海棠苑，我後來又怎能住在這兒呢……”
她說着忽然捂住了嘴，“姐姐，方才是我失言了……這海棠苑可是你心尖上的東西，你當初肯可愛已是不易，我又怎能還在姐姐面前說這些，讓姐姐不高興……”
顧雲昭語氣平靜：“妹妹何出此言，這海棠苑本就是給伯府嫡女所建，既然你才是嫡女，那海棠苑也本就該是你的，何況，我如今住在東宮昭華宮，裏頭恰好也有一院海棠，難得的是，每一株都是仙品，還長得極好，想來東宮花匠定是費了不少心思。”
說來也是巧，那日一入昭華宮，顧雲昭便留意到了後院裏的海棠。
只是……如今她似乎也沒有從前那麼喜歡海棠花了。
青黛緊跟在顧雲昭身後，聽見這話欲言又止。
“如此說來，姐姐在東宮也過得極好了？”顧雪晴挽着顧雲昭的胳膊，聲音甜膩，“只是外間不都傳言說……殿下另有嗜好，原本妹妹還爲姐姐擔憂呢，也不知……殿下是爲何轉了性子？”
顧雲昭不動聲色地抽回手：“妹妹慎言，殿下的事豈是你我能議論的？”
顧雪晴眼中閃過一絲陰狠，臉上卻依然掛着甜美的笑容：“姐姐教訓的是，是妹妹失言了，不過……妹妹也是替姐姐着想，擔心殿下只是一時圖個新鮮，姐姐如今出了風頭，必定惹得東宮其他人不快，若萬一殿下的新鮮勁過去了，姐姐在東宮豈不是日子難捱？那些人……”
“妹妹多慮了。”顧雲昭打斷她，“殿下待我很好，況且，如今東宮我的位份最高。”
顧雪晴聞言很是欣慰的笑着，“既然如此，那我也就放心了，原本，我還一直爲了換婚之事而自責……姐姐可知，珩哥哥已經去奉陽賑災了？”
“昨日偶然間聽殿下提過。”
顧雪晴嘆了口氣，“珩哥哥走得匆忙，只答應我說一定會平安回來，到時候爭得了功勳，再好好操辦與我的婚事，到時候，姐姐可一定要來觀禮啊……”
她說着，突然腳下一滑，驚叫一聲向後倒去。
“姑娘！”小環不知何時已經回來，尖叫着撲過來，“大小姐你爲何要推我家姑娘？！”
青黛反應極快，一個箭步上前，在顧雪晴即將落入水中的瞬間將她拉住。
顧雪晴只是裙角沾溼了些，卻已經淚眼婆娑。
“姐姐……“她抽泣着，雖被小環扶着，卻仍舊搖搖欲墜，“我知道你還在爲換婚之事氣惱，畢竟你心悅珩哥哥多年，可是，這都是父母之命，何況如今太子殿下待你也極好，你爲何還要如此對我……難道在姐姐心中，殿下始終都比不過珩哥哥麼？”
顧雲昭冷眼看着這場鬧劇，正要開口，身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怎麼回事！”顧伯爺和顧子期竟恰巧趕來。
“伯爺！”小環跪在地上哭訴，“奴婢親眼所見，大姑娘因爲嫉妒二姑娘能嫁給陸世子，故意將二姑娘往湖裏推！”
顧雪晴靠在顧子期懷裏，梨花帶雨：“爹爹，不怪姐姐……是女兒不小心……”說着又咳嗽幾聲，顯得格外柔弱。
“你！”顧伯爺氣得渾身發抖，揚起手就要打顧雲昭。
青黛擋在顧雲昭面前，冷聲道：“顧伯爺，奴婢方才看得清楚，是二姑娘自己沒站穩。”
顧雪晴聞言，哭得更傷心了：“姑姑何必如此替姐姐遮掩？方才就我們三人在場，你若不與太子殿下說，殿下也定然不會知道姐姐還如此在意珩哥哥的……”
她方才是先看了青黛的位置才往後倒的，從那個角度，根本不可能看到顧雲昭有沒有伸手！
更何況……青黛畢竟是東宮的人，她方才故意說在顧雲昭心中太子比不過陸珩，就算青黛將這件事情告訴太子，太子也絕不會給顧雲昭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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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楚楚可憐地看向顧伯爺，“爹爹，萬幸這位姑姑及時將女兒拉住，女兒倒是也沒受傷，爹爹就別怪姐姐了，女兒知道往後伯府還要靠姐姐，所以爹爹千萬別爲了女兒傷了和氣……況且……只要能讓姐姐消氣，我自己投湖也是甘願的。”
顧伯爺看着如此懂事的顧雪晴，只氣得太陽穴突突的跳，正要命人去傳家法來，顧雲昭突然輕笑一聲：“妹妹演得真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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衆人一愣。
顧雲昭不緊不慢地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幸好我早有準備。”
“這是殿下賞的凝香露，塗在手上三日不散，若我方才真的推了妹妹，那麼，妹妹衣衫上必定會留下凝香露的味道，若她身上沒有……”她意味深長地看了顧雪晴一眼，“便是她自導自演。”
顧雪晴臉色驟變，連身子都僵了僵。
顧子期察覺她的異常，忙關切道：“晴兒，你怎麼了？可是有哪裏不舒服？”
小環忙磕頭哭喊道：“伯爺明鑑，方才大姑娘只是推了二姑娘一下，哪裏就能留下多重的味道？何況，誰知大姑娘是不是早有準備，故意將自己的手擋住？讓二姑娘身上不能留下香氣？”
“你不是說你親眼見到我推她麼？那我有沒有擋住自己的手，你看不見？既然連這麼明顯的動作都看不見，又如何斷定是我推了她？”
顧雲昭冷冷盯着小環。
多少次了，每一次顧雪晴使計陷害，都是這個小環在指認她！
“父親，既然說不清楚，那不如就讓妹妹脫下衣裳，驗一驗吧。”
顧伯爺臉色凝重。
按說晴兒身子還沒大好，受不得驚嚇，他應該護着晴兒的，可是……畢竟東宮的人就在這兒，且此前他也看出來太子是有意爲顧雲昭撐腰，若萬一罰了顧雲昭，惹太子動怒……
“爹爹，我既然知曉伯府往後要沾姐姐的光，又豈會害姐姐呢……何況，我現在身子都還沒好，落了水對我又有什麼好處……”
顧雪晴期期艾艾的說完，又咳嗽幾聲，一邊打量着顧伯爺的臉色。
見顧伯爺竟然沒像從前一樣護着自己，反而在沉思，索性一咬牙，衝着顧雲昭跪了下去，“姐姐，你如今正得太子殿下寵愛，若陷害你的罪名落實，恐怕整個伯府都要遭殿下責罰，姐姐你如何忍心因爲珩哥哥的事情而牽連全家？若你實在不滿……大不了……等珩哥哥回來我便與他說明，跟他退婚便是！求姐姐饒過伯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