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原來她不是認不出他
請了戲班子？
顧雲昭看了看面前這幾乎堆了滿桌子的好菜，壺中好酒，和滿院精心佈置，時令花卉……
心道看來今日顧夫人是打定了主意要在人前風光。
可伯府沒落多年，日子早就不如從前，這些排場只怕是將積蓄都快掏空，以顧夫人對伯府的看重，即便得知太子要來，也不該如此鋪張不顧往後才對。
她正疑惑，就見顧夫人去到陳氏身邊，挽着陳氏的胳膊。
想起顧夫人屬意與忠毅伯府聯姻，這才恍然大悟。
她說顧夫人怎會爲了面子如此，原來，是爲了讓忠毅伯府看見平陽伯府仍有實力，才好放心嫁女……
不遠處，顧夫人對陳氏道：“你我姐妹二人也許久沒一塊聽戲了，今日我可是點了你最喜歡的幾折，一會兒你可得好好聽聽，看這戲班子可有咱們當年聽的好。”
陳氏僵着身子，把胳膊抽出來，還不忘拍了拍衣袖：“今日是姐姐過壽，我哪裏好喧賓奪主。”
說罷對一旁的忠毅伯嫡女謝惜惜道：“你不是說給你昭姐姐準備了禮物麼？還不快去送，待會兒去了戲樓，你昭姐姐跟在殿下身邊落座，你又近不得身了。”
禮物？
顧夫人正要發問，謝惜惜已經應道：“好，女兒這就去！”
她說完就走，顧夫人愣是連開口的機會都沒有。
顧雲昭正跟太子一道起身，便瞧見謝惜惜走了過來。
“昭姐姐！”她脆生生的喊着。
謝惜惜生得一張娃娃臉，一雙杏眼亮晶晶的，笑起來格外嬌憨可愛。
顧雲昭看了一眼陳氏的方向，再打量了片刻眼前的小姑娘，意外道：
“這是……惜惜？已經出落得這麼標緻了？”
她和忠毅伯府往來並不多，同謝惜惜也只是在女學時有些往來，三年不見，一時還真有些認不出來。
“昭姐姐才是越發好看！”
謝惜惜乖乖巧巧的，說着從袖中拿出一個盒子，“昭姐姐，這是我準備的禮物，本該在你入宮當日給你的，可是那時候也沒有由頭來伯府，恰好得知今日|你要回來，我便將它帶來了，希望你不要嫌棄。”
“給我的禮物？”
顧雲昭有些意外。
她看着謝惜惜一臉真誠的樣子，忽然就想起，從前在女學裏每次孟向薇和她作對，謝惜惜都是向着她，分明她待謝惜惜也就和其他同窗差不多，可謝惜惜卻一直喊她昭姐姐……
謝惜惜認真的點了點頭，“昭姐姐入宮，也算是嫁了人，我自然是要準備禮物的！”
可是……她們的交情有這麼好麼？
雖說陳氏和顧夫人是手帕交，可這些年來兩人關係也漸漸淡了，兩府鮮少有往來，她和謝惜惜更算不上好友。
不過既然是一番心意，她自然是笑着收下，“那我就多謝了，待你出嫁時，我也一定給你準備禮物。”
謝惜惜先是眼神一亮，隨後微微皺眉，懂事道：“昭姐姐高興就好，姐姐在宮中事多，不必記掛着這樣的小事！”
看出她明顯期待，卻又像是怕麻煩自己，所以才說這話，顧雲昭心頭的疑惑更甚。
“你爲何待我這樣好？”她忍不住問。
謝惜惜愣了愣，“姐姐曾經救過我，你忘了？”
太子聞言也看向顧雲昭。
顧雲昭眨眨眼，“何時的事？”
“姐姐八歲那年，我五歲，爹爹在外征戰，生死不明，我同孃親被人奚落，是姐姐替我出頭，我被人施虐，也是姐姐幫我將他們趕走的，從那時候起，我就決定今生都將你當做自己的親姐姐！”
若不是因爲孃親不讓她來伯府，她早就天天到伯府念着顧姐姐了！
八歲那年……
顧雲昭有些抱歉道：“十歲那年我曾落水，醒來後，之前的許多事情便都記不清了……難怪這些年你都待我這樣好。”
太子聞言一愣。
這麼說，她不是沒認出他，是因爲落水的緣故，想不起來了？
“這樣嚴重？”
謝惜惜心疼壞了，忙拉着顧雲昭問：“那還有落下什麼別的病根沒有？我還以爲姐姐是不願搭理我，所以這些年也不敢纏着姐姐，想不到，竟然是因爲這個……”
“別的倒是無礙。”
顧雲昭剛答完，顧雪晴忽然也過來，笑盈盈道：“姐姐，母親已經引大家去戲臺了，讓我過來喊你和殿下。”
謝惜惜看着顧雪晴，皺了皺眉。
“那我們就一道過去吧。”顧雲昭挽着謝惜惜的胳膊。
太子眸色一凝，“阿昭，謝姑娘可是要去找忠毅伯夫人的。”
她二人相攜，那他牽什麼？
顧雲昭看了看不遠處正等着的陳氏，只好將謝惜惜鬆開，“那一會兒你再過來找我！”
“好！”謝惜惜開心得不得了。
瞧着她歡快的腳步，顧雲昭不由得搖頭輕笑。
想不到謝惜惜竟然這樣講義氣，她當年應當只是路見不平，可謝惜惜卻一直記在心裏。
“想不到這忠毅伯嫡女拒了兄長的提親，卻同姐姐關係這樣要好，早知道，我們便先請姐姐去遊說了。”顧雪晴道。
顧雲昭瞥了她一眼，“婚姻之事並非一廂情願，忠毅伯夫婦又一向看重惜惜，豈會因爲惜惜惦念着往日恩情，就勉強讓惜惜嫁人？”
“姐姐一口一個惜惜，可曾想過兄長和伯府？還是在姐姐心中，一個外人竟比自家兄長還要重要？”顧雪晴楚楚可憐的問。
顧雲昭心頭一陣惡寒，正要解釋，卻聽太子道：
“顧二姑娘，阿昭已經與孤說明此事，求孤替顧公子謀職，孤也已經安排妥當，這爲兄長，爲伯府該做的事，阿昭都做了，並不虧欠伯府任何，至於你，不過一個未出閣的姑娘家，豈能干涉他人婚事？”
顧雪晴聽罷當即紅了眼眶，正要柔弱解釋，太子已經轉開視線不再看她，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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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阿昭是孤的良娣，豈容你一介平民如此質問？今日是顧夫人壽宴，阿昭誠心前來賀壽，孤便饒你一次，若再有下次，孤定嚴懲不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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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臣女並非……”
顧雪晴話沒說完，太子已經牽着顧雲昭擡腳走了。
可太子如此冷傲便罷了，顧雲昭竟然也沒停留，甚至連頭都沒回一下！
“哼，不就是個太子良娣麼，說到底，還是妾室，有什麼好得意的？”陸璃從不遠處出來，咬牙暗恨。
若不是因爲顧雲昭不修女德，還在閨中便成日纏着兄長，兄長豈會被太子嫉恨？
她說完問顧雪晴：“你也看到了，她心中根本就不在乎伯府，只在意自己的得失，我昨日同你說的，你可想清楚了？”
顧雪晴微微睜大雙眼，顯得格外驚恐，“可是……她畢竟是我的姐姐，還曾經數次救我，更替我受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