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五章 她在護犢子?
她眼眶都有些發紅,語氣裏滿是忐忑和內疚,小心翼翼的樣子彷彿受驚的小兔。
太子看着看着,忽然一口濁氣從胸中吐出,移開眼去淡淡道:“孤只是因爲朝堂的事情煩心,與你無關。”
顧雲昭眸子一亮,“當真?”
“嗯。”太子淡淡點頭。
就聽見她鬆了口氣,脊背也放鬆下來,“只要殿下不是同妾身生氣就好,”說完忙又問:“那讓殿下煩心的事,妾身可能幫上什麼忙?”
太子無奈輕嘆,“你好好在宮中待着,想吃什麼,玩什麼都告訴青黛便是了,旁的事情不必你憂心,孤都能解決妥當。”
“可妾身不能總讓殿下自己面對,總要有自己能處理事情的能力才是呀。”顧雲昭脫口道。
太子頓了頓,“你是真將秦晏安的話聽進去了?”
“殿下問的是哪句?”顧雲昭不知道他怎麼又想起了秦晏安。
太子抿了抿脣,從鼻息吐出一口氣,不情不願道:“他說伴君如伴虎,焉知來日孤會不會變心,還說宮中人心叵測,你隻身一人毫無依仗。”
他語氣雖冷,卻夾着幾分難掩的惱火。
顧雲昭琢磨了一下,隨後大驚,忙說:“殿下,妾身絕對沒有這些想法,妾身既然入了東宮,那殿下便是妾身最大的依仗,何況殿下素來體恤妾身,妾身豈會如兄長所說,是隻身一人?”
“至於伴君如伴虎……此言不假,但妾身相信殿下是個賞罰分明的人,只要妾身不犯錯,殿下也不會故意苛待妾身,也正是因此,妾身才敢因爲不願覺得虧欠,便拒絕了兄長的好意。”
![]() |
![]() |
“可外間不是都傳言,孤喜怒無常,暴虐成性,一個不喜便會將人拉去杖斃,你倒好,竟說孤賞罰分明,不會故意苛待你。”太子語氣微微好轉。
顧雲昭有些意外,“殿下,外間傳言是外間傳言,您怎能也如此形容自己?至少妾身入宮後所見到所感受到的,都是賞罰分明的殿下,何況殿下還屢次幫助妾身,妾身又怎會看不清?”
她語氣帶着幾分急切,雙眼睜得大大的,好像若太子再這麼說自己,她就會生氣似的。
如此認真又着急的樣子,竟讓太子覺得有些可愛。
不由得輕笑一聲,臉上的冷傲通通化開,無奈又溫和的說:“知道了,有需要你的地方,孤會告訴你的。”
這些年來,除了皇后、耀竹和李安幾個,旁人待他多是唯恐避之不及,生怕哪裏惹了他就遭到滅頂之災。
他就如一個瘟神,就連聖上見到他都難有幾分好臉色。
他早已習慣自己的惡名,也習慣被人猜忌和針對,倒是沒想到,她竟有幾分護犢子。
話說完,宮門已到。
顧雲昭與太子一道下車,替他理了理衣冠,遲疑了片刻又說:“殿下,伯府之事,依照攝政王的意思來辦就好,不必爲了妾身多做什麼,以免落人口舌,只要真相大白,妾身便心滿意足了。”
何況她已經和顧家斷親,以後,他們也沒理由再來煩她了,她不想太子當真對他們趕盡殺絕,再因她這一層關係,落得朝臣詬病,若是對付顧家人,要牽連太子的名聲,那她寧願不要那個真相,就當做又被狗咬了一口,只待往後有更合適的機會,再慢慢與他們算賬就是了。
太子不料她竟然像是猜到了他想做什麼,不由得詫異,但這神色只是瞬間便恢復尋常,只道:“孤做事自然有分寸,你放心就是。”
此番有北燕攝政王開口,他當然不會落人口舌,但,顧家的也一個都別想落下!
說罷他對李安道:“你先送良娣回宮。”
李安應聲,他便先轉身走了。
可莫名的,顧雲昭心頭就是有幾分不安。
昭華宮,銀霜銀鈴正領着幾個小宮女整理從伯府帶回來的舊物。
見顧雲昭回來,銀霜忙將冊子遞上去,“良娣,您在伯府的所有舊物都已經登記造冊,並由顧夫人親自簽押過,您再看看還有沒有遺漏什麼,奴婢這就帶着影衛去取。”
https://palace-book.com/ 聖殿小說
想起那些憑空出現的書信,顧雲昭不敢大意,拿着冊子,並對照着物品一樣樣查看起來。
這些都是她從小到大積攢的東西,從前她受寵,伯府裏什麼好的都往她屋裏送,而她又偏偏是個不大注重外物的人,是以,這些東西她一時半會兒還真有些弄不清楚。
奈何採音採心不便暴露,她也只能循着記憶琢磨。
既怕多拿了什麼,也更怕少拿了什麼。
“這金簪……”
打開妝奩,她拿着一支有些眼熟的金簪疑惑。
這簪子的制式不是她喜歡的,定然不會是她自己買的,可她也不記得是誰送的,但卻又有些眼熟……
仔細想了想,才想起是太子第一次去伯府,她不慎打翻了妝奩,當時這支金簪也掉在地上過。
那會她就有些疑惑,但因事情太多,竟忘了追究。
“顧夫人見到這金簪時沒有什麼反應麼?”她問銀霜。
銀霜仔細想了想,“東西有很多,顧夫人雖然都一一看過,但恐怕也看不大細。”
何況,顧夫人瞧着並不想斷親,雖然有太子的名字,她不得不配合,可這些東西她都只是大致看了看,許是不想讓顧雲昭以爲她斤斤計較,好爲之後挽回留有餘地。
顧雲昭想起顧夫人的確並非是個計較的人,當即吩咐道:“你立刻派個伶俐的,把這簪子送去給採心她們瞧瞧,問問她們看還記不記得這是誰的東西,記得千萬不要被人發現行蹤。”
“是。”
銀霜接過簪子就去安排。
顧雲昭正要接着往下看,忽然皇帝身邊的德公公親自來了昭華宮。
“顧良娣,陛下傳召。”德公公面上掛着客氣的笑容。
顧雲昭和德公公不熟,也不敢問是爲了什麼事,但想到太子此刻正在面聖,而北燕攝政王又對伯府之事提出了要求,便大致有些猜測,於是放下冊子讓銀鈴先帶人將東西都收起來便跟着去了。
沒成想,她沒打算問什麼,半路上德公公卻忽然開口道:“顧良娣,北燕攝政王此刻也在陛下處,一會兒到了,您可得仔細着些,不該說的話可千萬別說,畢竟兩國邦交事大,若誤了此事,恐怕太子也是護不住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