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為何這次不行
“我之前給你的提議，你考慮的如何？只要你鬆口同意，我即刻就可讓人把你從那個地方帶出來。”
“這樣你就不必再受罪了。”
男人打量着何晚柒，看着的確比前幾日要瘦上一些。
罪奴營那種地方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住的，更何況她一個嬌滴滴的女子，這幾日能忍着不找自己求饒，他已經很驚訝了。
何晚柒冷笑一聲：“大王還真是貴人多忘事，答案我前幾日就告訴過你了。”
“想要通過我答應你們的無理請求，你做夢！”
她不怕得罪男人。
這段時間在罪奴營裏的日子過得並不算好，但適應之後，身旁還有相熟的朋友，也就不算艱難了。
她仔細想過，自己前幾日見到男人的那些夫人，個個都是美豔漂亮。
對方要了養母過來，絕不是為了什麼父死子繼的規矩，多半是要養母的命。
養母待她恩重如山，她不可能親手將養母送進火坑，哪怕她死。
男人的神色頓時沉了下來。
“二十年前，你們大梁就可以把她當做和親公主送到草原，為何這次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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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年事已高，又嫁過人，是個寡婦，在你們大梁不受歡迎，你為什麼死咬不肯放手？還是說大梁如今根本拿不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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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是什麼？
何晚柒皺着眉，分明是他提了這樣過分的條件，現在反倒譴責起自己來了。
當下也來了火氣：“她是大梁人，這點永遠不會變！”
“從前把公主送過去，你們又何曾好好對他，憑什麼要我們再送一次？難道真的要把她逼死，你才甘心嗎？”
她怒視着男人，眸中彷彿有一團烈火在燒：“只要她一天是大梁的子民，我就一天不會答應將她的命送到你們這些只會濫殺無辜，荒虐無度的草原人手裏！”
女子身形單薄，身上的衣裳早已破敗不堪，手腳都掛着沉重的鎖僚。
身為階下囚，她本該為了活命，哭泣討饒，尋求他的憐憫。
可她並沒有這樣做。
哪怕進了罪奴營，見識了整個草原最殘酷的刑罰，何晚柒的脊背仍然挺的筆直，眸中沒有絲毫懼色。
他不自覺相信，她真的會像她所說的那樣，將生死置之於度外，只為護住一個人的周全。
“我很好奇，你這麼想保她，你們是什麼關係？”
不會有人能為陌生人做到這種地步，從上一次起，他心裏就有了隱隱的推測。
何晚柒和對方認識，而且關係匪淺。
只是當時他並未求證，如今看着何晚柒，他終於將這個這句話問了出來。
“那是我娘。”
何晚柒沒有隱瞞的意思。
當着女兒的面，想逼一個母親去死。
除非他將母親也一併控制了，不然絕無可能。
男人瞪大了眼睛，向來波瀾不驚的神色露出幾分錯愕。
他仔細打量着何晚柒，好一會兒後他猛然搖頭：“不可能！不可能！”
“她早已不能生育，而且你跟她長得一點都不像，你絕不是她的女兒！”
何晚柒手指一顫，其實她一直對養母心有愧疚，畢竟養母養了自己之後，不管是街坊鄰居，還是其他人的規勸，她都從未答應過，怎麼都不肯嫁人，一心要將她好好養大。
她也從未向自己隱瞞過，自己是被撿來的事實。
大家都說阿孃年輕漂亮，如果不是撿了她，本應該有更好的前程和生活，是她拖累了阿孃。
何晚柒心裏也很是難受，甚至還動過離家出走，讓阿孃能好好追尋新生活的念頭。
可現在從男人嘴裏得知，阿孃早就不能生育了。
一個不能生的女子，哪怕長得再貌美，就算嫁了出去又能如何？不會有夫家願意留她的。
阿孃定是心裏清楚，所以從未動過再嫁的念頭。
只是這件事她一直瞞着，並未讓其他人知曉。
能讓原本是金枝玉葉的公主殿下，淪為只能狼狽的隱居鄉野的地步，她該有多難過啊！
在草原時，她究竟經受了怎樣的對待？
何晚柒慢慢握緊拳頭，瞪着面前的男人：“沒錯，我是娘撿來的，但那又如何？她將我養育長大，我早已將她當做親生母親，會送她終老，絕不讓其他人欺負了她。”
“你死心吧，哪怕你殺了我，我也不會讓阿孃重回這個火坑的。”
她已經想到了男人可能表現出的各種情況，比如氣憤至極，要殺了自己，或是將自己重新打入罪奴營，想盡辦法蹉跎她。
然而男人盯着她看了半晌，並沒有像她設想的那樣對她，而是冷不丁開口：“這麼說，我應該喊你一聲妹妹。”
何晚柒險些沒站穩，錯愕的看着男人。
他瘋了吧？！
自己跟他八竿子打不到一起去，什麼妹妹？
男人面露懷念之色，自顧自說起往事：“我的父王生過很多個兒子，我不過是他衆多兒子中最不值一提的那個，他甚至不願管我的死活，我能順利活下來，有今天，都是全都是仰仗她的幫助。那時我就想，如果我有機會能夠坐上這個位置，一定奉她為尊，像她護着我那樣護着她，讓她從此衣食無憂，再不受苦難。”
“但父王死得早，各個夫人之間爭執不休，她是從大梁來的，最是柔弱，比不上那些夫人們的手段，險些被殘害致死。”
“還是在我偷偷幫助之下，才幫她逃了出去。我原以為她回去之後，能在大梁好好的生活。但等我拿到王位，才知道她並沒有回到皇室，沒有人記得她的蹤跡，她被送到草原後就徹底消失，再沒消息。”
“我提出這一要求，也是想再見她一面，看看她是否活着，過得如何。如果她生活的很好，不回草原也沒關係。”
“雖然她沒有回到皇室，但她已經有了自己的新生活，還有了女兒，這很好。”
何晚柒頭次見男人神色這麼溫和，她沒有接話。
自己跟男人不熟，她不能保證男人說的都是真的。
“謝謝你，這是我這麼多年來，頭一次聽到有關她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