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煜跟着李公公走進御書房,殿內的檀香氣息縈繞鼻尖,他斂衽躬身,恭敬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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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臣參見父皇。”
景盛帝放下手中的硃筆,目光落在他身上,帶着幾分審視。
“你說為清婷和景熙的事而來,莫非,你有她們的消息了?”
“是的,父皇。”
顧景煜直起身,語氣沉穩,“其實兒臣與婉兒一直知曉她們的下落,只是為保她們安全,才暫且將人藏了起來,未曾敢聲張。”
景盛帝聞言,手中的狼毫筆重重一頓,墨點濺在明黃的奏章上,他語氣裏帶着幾分氣悶。
“好啊!你們竟聯合起來欺瞞朕!”
顧景煜卻絲毫不慌,垂眸道:“父皇息怒。兒臣之所以隱瞞,是怕您與母后在大皇兄面前不慎露出破綻,反倒會危及她們二人。此事兒臣雖有隱瞞之過,卻絕非有意欺瞞,還望父皇莫要怪罪。”
景盛帝聞言,眉頭微蹙,語氣稍緩:“這麼說,你們一早就知道顧景州的狼子野心了?”
“父皇,兒臣也是託了婉兒的福,才早早看清了他的真面目。”
顧景煜擡眸,將先前與上官婉兒潛入太子府,撞見顧景州苛待柳清婷、設計構陷顧景熙的種種細節,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若非察覺及時,清婷與景熙恐怕早已遭了他的毒手。”
景盛帝聽着,臉色一點點沉了下去,手緊緊攥住了龍椅的扶手。
他實在沒想到,自己寄予厚望的長子,竟是這般心狠手辣之徒。
更何況,他們三人是一母同胞的手足,顧景州竟能對親妹妹、對身懷六甲的髮妻下此狠手,實在讓他心寒徹骨。
他重重嘆了口氣,看向顧景煜,“你今日來找朕,恐怕不單單是說她們下落的事吧?”
“父皇英明。”
“兒臣確實有一事相求,懇請父皇為柳清婷下一道和離聖旨。”
景盛帝一愣,隨即想到柳清婷這些日子受的苦,心疼不已,卻還是顧慮道:“可如今清婷身懷六甲,你讓她和離,日後如何自處?”
“父皇,這是清婷自己的心意。她說,此生再不願與顧景州有任何牽扯,只想安穩將孩子生下來,平靜度日。”
景盛帝沉默了許久,殿內靜得只剩下燭火燃燒的噼啪聲。
他想起柳清婷嫁入太子府後的種種,又念及顧景州的所作所為,終究是重重嘆了口氣。
“罷了……她受的苦已經夠多了,朕便隨了她的心願吧。”
景盛帝提筆在明黃的聖旨上落下最後一筆,硃砂印鑑蓋下,一道准予柳清婷與顧景州和離的聖旨便算定了局。
顧景煜雙手接過聖旨,小心收好,向景盛帝行了一禮,轉身退出了御書房。
宮道上寒風凜冽,他將聖旨妥帖收好,腳步匆匆,只想儘快將消息帶給空間裏的人。
而此時的坤寧宮,卻瀰漫着一片死寂的愁雲。
皇后正坐在窗邊,手中捻着一枝新開的紅梅,忽聞殿外傳來腳步聲,張嬤嬤臉色凝重地走了進來。
“娘娘,早朝的消息,傳過來了。”
張嬤嬤的聲音帶着難掩的顫抖。
皇后心頭一跳,見她神色不對,忙問道:“出了什麼事?”
張嬤嬤咬了咬牙,低聲道:“太子殿下他……”
“到底怎麼了?”
皇后追問,心中已有了不祥的預感。
“他被皇上廢黜了太子之位,貶為庶人,終身關入宗人府了!”
“啪嗒——”
皇后手中的梅花枝應聲落地,紅梅散了幾片花瓣,落在光潔的地磚上,觸目驚心。她猛地擡頭,眼中滿是不可置信,聲音都在發顫。
“你說什麼?景州……他怎麼會?皇上怎麼會突然這麼做?”
張嬤嬤將她打聽來的消息同皇后講述了一遍。
皇后深受打擊,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語:“景州他……他怎麼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她無法相信,自己一手養大的長子,那個曾經在她膝下承歡的孩子,竟會落得如此下場。
張嬤嬤在一旁垂首道:“皇后娘娘,此事千真萬確。老奴還聽說,皇上是看了顧景州的罪證,氣極了才下的令,他不僅意圖對皇上不敬,還對五公主和太子妃動了歹心……”
皇后身子一晃,踉蹌着癱坐在身後的凳子上,雙手緊緊抓住扶手,指節泛白。
她怎麼也想不明白,景州為何要走到這一步。
他們都是她的骨肉,以前都是無比親近,從未想到有朝一日會走到這般地步。難道當上太子還不夠嗎?非要對自己的親妹妹、對懷着他孩子的妻子痛下殺手?
“不……不會的……”她喃喃自語,淚水無聲滑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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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景州都是自己自找的,好好儲君不做,非要做這些大逆不道之事,此事她現在也不想再管了。
忽然,她像是想起了什麼,猛地擡頭抓住張嬤嬤的手,急切地問道:“對了!清婷呢?景熙呢?找到她們兩個了嗎?清婷肚子裏的孩子怎麼樣了?有沒有事?”
張嬤嬤見她急成這樣,連忙安撫道:“娘娘您放心!煜王爺和煜王妃早就察覺了顧景州的不對勁,提前把太子妃和五公主藏了起來,她們都安然無恙!”
皇后這才鬆了口氣,胸口的鬱結稍緩。
卻又聽見張嬤嬤補充道:“不過老奴還聽說,煜王爺剛剛在御書房,為太子妃求了一道和離的聖旨,皇上已經準了。”
“和離……”
皇后怔住,隨即苦笑一聲,眼中滿是疲憊與無奈。
清婷受了這麼多苦,和離了對她也好,只是如今她懷有身孕,和離之後她又該如何自處啊?
她閉上眼,一行清淚順着臉頰滑落,滴在冰冷的手背上。
她想到了什麼趕緊說道:“張嬤嬤,擺駕御書房。”
張嬤嬤扶着皇后便往御書房而去。
皇后有特權,可以不必通傳就可以直接進入御書房,她直接走了進去。
“臣妾,參見皇上。”
景盛帝擡頭看到皇后前來,趕緊吩咐:“李公公賜座。”
李公公趕緊將椅子放置到景盛帝椅子的旁邊。
皇后聞言坐在了景盛帝的旁邊,這才悠悠開口,“皇上,臣妾有一事相求?”
“皇后,如果你是為了顧景州那個逆子來求情的,那便不用開口,朕心意已決,誰求情都沒有用。”
“皇上,臣妾不是為了他的事情,而是另有事情所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