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江南深吸一口氣，起身抱拳躬身道：“皇上，臣與內子聽聞清婷之事，內子心中憂急萬分，心中記掛，實在放心不下。故斗膽前來求皇上恩准，讓內子近日能在宮中陪伴清婷，也好讓她寬寬心。”
景盛帝看着他鬢角微霜的模樣，又想起柳清婷那毫無生氣躺在牀上的樣子，心中嘆了口氣。
他何嘗不知柳江南夫婦的愛女心切，更何況清婷此刻的狀況，確實需要至親在旁開解。
“柳將軍言重了。”
景盛帝溫聲道，“清婷遭此橫禍，做爹孃的擔心是應當的。朕允了，就讓柳夫人在宮裏多陪陪她吧。”
他頓了頓，對身旁的李公公吩咐道：“李公公，去取一道令牌來，賜給柳夫人。憑此令牌，她可隨時出入皇宮，不必再通報。”
“奴才遵旨。”
李公公連忙應聲，轉身去取令牌。
蘇靜與柳江南聞言，連忙跪地謝恩：“謝皇上恩典！”
“起來吧。”
景盛帝擺了擺手，“都是為了孩子，不必多禮。”
不多時，李公公取來一塊雕刻着祥雲紋的令牌，雙手遞到蘇靜面前：“柳夫人，您收好。”
蘇靜接過令牌，緊緊攥在手心，心中對景盛帝充滿感激，更急着見到女兒，便又福了一禮：“謝皇上，那臣妾……”
“去吧，”景盛帝點頭，“好好勸勸清婷，讓她放寬心。”
“是。”
蘇靜應聲，跟着李公公便往外走。
柳江南則留在御書房，他知道後宮之地，男子不便久留，便留在這裏陪景盛帝說說話，也算是替妻女謝恩。
一路穿過宮道，李公公將蘇靜引至柳清婷宮殿門口，便停下腳步，躬身道：“柳夫人，前面就是郡主的寢殿了，奴才身份不便，就送到這裏，您自個兒進去吧。”
蘇靜感激地點點頭：“有勞公公了。”
李公公笑着應了聲，轉身退下。
蘇靜站在殿門前，深吸了一口氣，輕輕推開了房門。
殿內靜悄悄的，只有一盞油燈在角落裏散發着昏黃的光。
她一眼就看到了牀榻上依偎着的兩道身影。
“清婷……”蘇靜的聲音帶着一絲顫抖，放輕腳步走了過去。
上官婉兒迷迷糊糊聽到動靜，立刻醒了過來。
她藉着微弱的燈光看清來人是蘇靜，連忙輕手輕腳地從榻上下來，飛快地穿好鞋子，走到蘇靜身邊，壓低聲音道：“大舅母，您進宮來看清婷了？”
她朝牀榻方向示意了一下，語氣輕柔：“清婷剛睡着沒多久，我們先去外面說吧，別吵醒她。”
蘇靜心疼地看了一眼牀上的女兒，點了點頭，跟着上官婉兒悄悄退出了內殿，在院子裏的石桌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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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風吹過，帶着幾分涼意，院角的幾株玉蘭樹靜靜立着，影子在地上拉得很長。
“沒想到你還在這裏陪着清婷。”
蘇靜坐下後，看着上官婉兒，眼中滿是感激。
她來時心裏還揪着，怕女兒一個人孤零零的，此刻見有上官婉兒在，懸着的心落了大半。
上官婉兒笑了笑，語氣帶着幾分隨意：“我實在不放心她一個人待着，就跟她耍了回無賴，非說小時候沒跟她一起睡過，現在得補回來，硬要擠一張牀。讓大舅母見笑了。”
蘇靜聞言，心裏一陣滾燙，眼眶瞬間就紅了。
她活了大半輩子，見過太多人情冷暖。
女子小產本就被視作“晦氣”，尋常人躲都來不及，生怕沾染上半分，可婉兒不僅守着清婷，還肯跟她睡在一張牀上，這份情誼，比金子還貴重。
“傻孩子，說什麼見笑的話。”
蘇靜握住上官婉兒的手，指尖微微顫抖，“是我們清婷有福氣，能有你這樣的表姐。她這遭罪的時候，虧得有你在身邊陪着，不然……不然我真不敢想她會怎麼樣。”
上官婉兒能理解她的激動，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大舅母別這麼說，我和清婷雖然是近來才能夠相識，但卻情同親姐妹一般，她出事，我豈能不管？您來了就好了，有您在，她心裏也能踏實些。”
“唉，這孩子命苦。”
蘇靜嘆了口氣，聲音哽咽，“好好的孩子就這麼沒了，她心裏該多疼啊……我這做孃的，看着都心如刀割。”
“事情已經發生了，再難過也無濟於事。”
上官婉兒溫聲道，“現在最重要的是讓清婷好好養身子，您多陪陪她，跟她說說話，慢慢也就想開了。她性子雖柔，卻也堅韌，總會走出來的。”
蘇靜點了點頭，擦了擦眼角：“你說得對，我得好好陪着她。對了，她……她醒着的時候，情緒怎麼樣？”
“不太好，話少，總是躺着發呆。”
上官婉兒如實說道，“不過剛才睡着前，比下午鬆快些了。您來了，多跟她講講家裏的事，或許能轉移些注意力。”
兩人正說着，內殿傳來一聲輕微的響動，像是有人碰到了什麼東西。
蘇靜立刻站起身：“是不是清婷醒了？我進去看看。”
“我跟您一起。”上官婉兒也跟着起身。
兩人輕步走進內殿，只見柳清婷果然醒了，正坐在牀榻上，地上還躺着一個茶杯，她聽到動靜，緩緩轉過頭來。
當看到蘇靜時，她的嘴脣動了動，眼淚毫無預兆地涌了上來。
“娘……”一聲低喚，帶着濃濃的委屈與脆弱。
“哎，娘在呢。”
蘇靜快步走到牀邊，握住她的手，心疼得直掉淚，“娘來陪你了，以後娘天天陪着你。”
上官婉兒站在一旁，看着母女相認的場景，悄悄退到了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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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傷痛，終究需要至親的溫暖來慢慢治癒，她能做的，便是為她們守好這一方安寧。
有了大舅母前來陪着，上官婉兒便也沒有再多留，而是去了坤寧宮，她想去看看母后的身體如何了？
她可是聽說了母后被顧景州打了一掌，直接吐血昏迷了。
上官婉兒的腳程很快。
很快就到了坤寧宮。
坤寧宮外的宮女看到上官婉兒前來，趕緊紛紛行禮，“奴婢參見煜王妃。”
上官婉兒擡擡手，“不必多禮，母后休息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