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允棠穿着淺藍色的碎花上衣,罩住裏面的棉襖。
那上衣,一看就很軟,很舒服。
棉襖應該是新的,因爲特別貼身,顯露出歐允棠的腰線。
下身穿着棉褲,也用長褲罩住。
棉褲應該是肥大的,可她的棉褲卻不顯臃腫,反而露出她臀部的線條來。
彎彎曲曲的,女人味兒十足。
而她自己呢。
臃腫的大棉襖和肥棉褲。
都是陳年的老棉花,沉,但是不保暖。
湖風吹來,一陣透心涼。
這個該死的女人,憑什麼穿得比自己還要好。
歐允棠詫異地看着田花花:“田花花,你怎麼在這兒?”
田花花目露兇光:“我爲啥不能在這兒?”
她語氣很兇,歐允棠往後退了一步,戒備地看着她。
田花花比她可壯實多了,要是兩個人打架,她很吃虧。
田花花見歐允棠害怕,陰沉沉地一笑:“歐允棠,你怕了?你也有怕的時候?”
雖然是大太陽下面,歐允棠也感到冷。
“田花花,你想幹什麼?別忘了,是我把你從陷阱裏救出來的,你難道要恩將仇報?”
田花花步步逼近,惡狠狠地開口:“歐允棠,你是救了我。不過,誰求着你救我了?還不是你主動救我的!”
好一個顛倒黑白。
對於這種人,講道理就是浪費時間。
歐允棠直接問:“你想幹什麼?”
田花花突然一笑:“在你來之前,莫大哥是我的。是你奪走了莫大哥。”
“今天,你給我識相點兒,離開農場。我就饒你一命。”
她目露陰狠,還有一種魚死網破的決絕。
歐允棠冷笑:“你讓我走我就走?你是王母娘娘啊?”
田花花氣得渾身大哆嗦:“歐允棠,莫大哥寵你愛你,給你買各種各樣的好東西。這些本來,都應該是我的。”
她對着歐允棠大喊:“這些,都應該是我的。”
“而你,就是 個小偷。你偷走了原本屬於我的幸福。”
“你,一個內地過來的村姑,你不配。”
她手中寒光一閃,高舉一把菜刀。
她如同一頭兇猛陰毒的狼,朝着歐允棠撲去。
那把菜刀的刀鋒,閃過一絲冷光。
眼看着就要砍在歐允棠身上。
歐允棠手一擡,一把紫色的牽牛花都扔到田花花臉上。
田花花微微避開,咒罵了一聲。
歐允棠趁機扭身跑了。
田花花舉着匕首追過去。
“小狐狸精,我要劃爛你的臉,看你咋勾引莫大哥。”
前面就是碧波盪漾的湖水。
歐允棠可不想跑到湖裏去。
但是她接着往前跑。
使勁兒跑。
而後面的田花花,也追得更快了。
歐允棠突然停下腳步,微微回頭。
田花花獰笑一聲,高舉菜刀。
她跳起來,砍下去。
就在田花花手裏的菜刀就要碰到歐允棠背後背的時候,歐允棠靈巧地一閃。
田花花來不及停下,往前撲過去。
她瞪大雙眼,不敢相信。
吃驚得張大了嘴巴,眼裏都是懊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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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花花如同一個小號的豬,迎着沼澤,面孔朝下,
噗通
深深地陷入爛泥地裏。
歐允棠非常熟悉這片地方。
這裏,漲水的時候是淺灘。
冬天枯水期的時候,就是被枯草遮掩的軟泥。
她親眼見過不少鳥兒陷進去,根本拔不出爪子,被活活餓死。
她剛才跑的時候,故意往這邊跑。
就在一隻腳即將陷入沼澤的時候,她才停下來。
田花花果然上當,落入軟泥裏。
不過,田花花塊頭大。
她不過像個“大”字,陷在爛泥裏頭。
那把菜刀,也被她扔到了不遠處。
刀刃陷入爛泥裏,刀把露在外頭。
歐允棠“咯咯咯”得笑起來。
她可不想救人。
這次,就讓田花花自生自滅吧。
剛才被田花花給嚇出來一身冷汗,後背都溼透了。
歐允棠沖田花花吐了吐舌頭,扭身走了。
田花花啥都看不見,啥都聽不見。
她鼻孔裏都是軟泥,耳朵似乎也進了泥。
噁心死了。
她想呼救,可嘴巴根本張不開。
她使勁兒擡頭,吐出嘴裏的泥水。
她使勁兒掙扎,仰着頭,終於豎起來上半身。
緊接着,她按着沼澤,彎着腰,試着站起來。
可她的腿,卻在慢慢往下沉。
一寸
兩寸
三寸
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已經看不到腳脖子了。
田花花慌了,嚇得連聲呼救:“唔唔—唔唔—”
那些爛泥,順着她的喉嚨,往下滑。
又膩又臭。
她不要死在爛泥塘裏。
她奮力擡左腳,可根本擡不起來。
爛泥,死死吸住她的腳。
……
歐允棠走了幾十米,嘆了口氣,終於認命地往回走。
見死不救,不是她的本色啊。
田花花要殺她,她還要救她,這到哪兒說理去?
都怪莫悍山,沒事兒長那麼帥幹啥?
讓這些爛桃花找上門來,卻要麻煩自己!
田花花背對着岸邊,滿臉泥污。
她的小腿已經完全陷進去了。
接着膝蓋也陷進去。
唰
一條厚重的圍巾,落在她肩膀上。
從圍巾上傳來陣陣馨香。
一個清脆的嗓音傳來:“抓住。”
是那個狐狸精?
她竟然回來了?
田花花心頭竊喜,臉上的泥水,遮掩住她猙獰的表情。
她烏黑的手緊緊抓住那條能救命的圍巾。
這圍巾非常柔軟,表面上有一層特別長的絨毛。
田花花認識這種毛線,非常貴。
這也是花莫大哥的錢買的。
這圍巾,也應該是自己的。
她做夢都想有一條這樣的圍巾。
可是她,並沒有。
歐允棠使出來吃奶的力氣,往後扯圍巾。
圍巾都被扯變形了。
淺灰色的圍巾,沾上了黑得發青的爛泥。
好可惜,苗苗剛剛給她織好,還沒圍幾天,就給弄成這樣。
田花花先拔出來右腿,往前邁步。
然後是左腿。
淤泥比較深。
田花花奮力往前走。
突然,腳下硬了起來,
是結實的地面。
再往前走一步,她就站在堅實的土地上了。
還沒站穩,田花花的眼裏毒光一閃而過,突然使勁兒一拽。
她力氣很大,又懷恨在心。
圍巾那邊的歐允棠始料未及,被扯得一個踉蹌。
幸虧她見機快,迅速往地上一趴。
就地打了個滾。
並沒有往淤泥裏面滾,反而往草地上面滾。
田花花一計未成,眼裏兇光大盛。
她跳起來,撲倒歐允棠,騎在歐允棠身上。
歐允棠心頭那個氣啊。
歐允棠,讓你好心。
讓你聖母。
讓你不好好學習《農夫和蛇》。
田花花滿是淤泥的臉上,只有眼睛是黑白色。
就連牙齒,都被淤泥染成了黑色。
臭烘烘的淤泥,順着她的臉,一滴滴落在歐允棠身上。
田花花看着歐允棠那張粉嫩的臉就來氣。
一巴掌扇過去。
啪。
不解氣。
再來一巴掌。
啪。
她是幹農活的手,力氣大得很,兩根手指頭能捏死一隻雞。
歐允棠被這兩巴掌扇得嘴角流血,腦袋還被田花花死死按在枯草上動彈不得。
“田花花,你混蛋。”
“田花花,你簡直不是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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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允棠只會罵這兩句。
她雖然怒罵,可那眼睛裏,卻滿是不屑。
嘲弄。
譏誚。
田花花一巴掌一巴掌打下去:“你憑什麼看不起我?”
“你憑什麼搶了我男人?”
“小狐狸精,你害得我成了殘廢,我打死你。”
她似乎受了刺激,嗓音越來越瘋狂。
“打死你。”
“打死你。”
“我打死你。”
歐允棠一開始還能看到湛藍色的天空。可後來,眼角都是血,鼻子也被血給堵住,嘴巴已經說不出話來。
耳朵,也在鳴叫。
她,被打成了個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