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允棠已經疼得面部變形,咬着牙,熬過去這第一波的陣痛。
她知道,寶寶要提前來了。
她甚至能感受到小寶寶的小腳丫在亂動,小寶寶的手在胡亂支棱。
“寶貝,不着急,不着急。”
“媽媽在,媽媽永遠都在。”
她的褲子溼透了,羊水順着褲管往下流。
莫悍山快步而來:“媳婦兒,媳婦兒,你、你……”
他看到媳婦兒緊咬牙關,頭髮已經被汗水打溼。
莫曉柔嚇壞了:“不關我的事,我、我就是推了她一把。”
莫悍山顧不得罵人,他不過走開兩分鐘給莫曉柔收拾東西而已,她就給他鬧幺蛾子。
他彎腰,小心摟住歐允棠的腰:“媳婦兒,我們這就去醫院,馬上去。”
歐允棠忍過第一波的宮縮,這才是第一波,她就疼成這樣。
難以想象,後面那幾波該怎麼辦?
她嗓音虛弱得很:“不,來不及了。”
“去叫王嫂張嫂她們過來。”
莫悍山急得滿頭大汗,冷汗一滴滴從額角滴落:“不行,去醫院。家裏怎麼能生孩子。”
他抱起來歐允棠,豈料歐允棠大喊一聲,接着緊咬着牙關。
嘴脣都被她咬得變成了淺粉色。
渾身緊繃,閉着雙眼。
那股疼痛,強烈的撕裂感再次襲擊了她。
這是第二波,估計開了兩個宮口。
莫悍山嚇得動都不敢動。
“媳婦兒,你、你堅持一下,等我們到了醫院,我們這就走。”
歐允棠已經像是從水裏面撈出來一樣。
她穿着毛衣,穿着外套,可她的衣領,已然溼透。
褲子更是溼得不像話。
下身除了疼,還有脹。
她斜靠在莫悍山懷裏:“悍山,來不及了。寶貝要來了。”
“從這裏到醫院要兩個小時,難道你想讓寶寶在路上生?”
爲了順利整下這個小公主,她從四個月的時候就開始適量運動,每天散步,擡擡腿鬆鬆胳膊這些都是少不了的。
到了最後三個星期,醫生說讓她少吃,以免胎兒太大不好生。她就減少了食量,多吃水果和雞蛋充飢。
“悍山,我有感覺,寶寶等不及了。”
她臉上汗津津的,眼睛卻非常明亮。
“信我。”
莫悍山一咬牙,衝莫曉柔喊:“還不去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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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曉柔都快哭了。她根本就沒想到,僅僅是推了她一下,她就要生了?
“我、我不知道,我不認識她們。”
她也急得跺腳。
莫悍山嘶吼:“你、你到大門口喊一嗓子,快去。”
莫曉柔看見歐允棠那個難受的模樣,一咬牙,扭頭衝出去。
她站在大門口,熱鍋上的螞蟻一樣轉了幾圈。
她是被寵大的,哪裏幹過扯着嗓門喊人這種活兒。
這些不都是那些沒接受過教育的人乾的嘛?
可是,歐允棠被自己害得那樣。
她必須喊。
於是乎,
她喊:“來人啊,來人啊。”
毫無動靜。
莫曉柔輕輕扇了自己一巴掌:“莫曉柔,你得喊。要不然,歐允棠可能會死。”
就聽到堂屋裏傳來一聲嘶吼:“啊—-”
莫曉柔嚇了一跳,當即喊起來:“來人—來人—-歐允棠要生了—”
這一嗓門很大,把樹上的鳥兒都嚇飛了。
莫曉柔攥緊雙拳,閉着眼睛,接着嘶吼:“來人—來人—歐允棠要生了—-”
她索性邊跑邊喊:“來人—來人啊—-”
一個抱着孩子的年輕婦女跑過來:“小歐姐要生了?”
莫曉柔點頭:“嗯,嗯嗯,嗯嗯嗯嗯—-”
那個婦女直接把懷裏的孩子塞給莫曉柔,自己悶着腦袋往前衝。
“小歐姐,別怕,我來了,我來了。 ”
李苗苗一陣風一樣,跑到歐允棠家裏去了。
莫曉柔哪裏抱過孩子?
她剛才不過是下意識地把甜妞接過來,現在好了,兩人大眼瞪小眼。
她兩手掐住甜妞的腋窩,跟舉着個地雷一樣。
“哎喲,來人—-來人—-”
甜妞“哇”地哭了起來。
這個小姐姐好可怕。
又是瞪眼睛,又是大喊大叫的。
王嫂從食堂裏跑出來。
“怎麼?小歐妹子要生了?”
“甜妞怎麼你這裏?”
“你誰啊?”
李琴衝過來:“小歐妹子不是去醫院生娃嗎?咦,這不是小歐妹子的小姑子嘛?”
兩個人龍捲風一樣掠過莫曉柔和甜妞,進了歐允棠家。
依舊舉着甜妞的莫曉柔:“……”
莫悍山已經被趕了出來。
他站在院子裏,不知所措。
歐允棠叫一聲,他就疼一下。
歐允棠不叫了,他就叫:“媳婦兒,你怎麼了?王嫂,我媳婦兒怎麼了?”
他又急得趴在窗子那兒往裏面看。可惜拉着窗簾,啥都看不到。
“媳婦兒,你別怕,我在。”
“媳婦兒,你咋樣了?王嫂,我媳婦兒咋沒動靜了?”
李苗苗在廚房裏燒水,李琴和王嫂都在臥室裏守着歐允棠。
張香梅則在房間裏進進出出。
“剪刀,去燒一燒剪刀。”
“白酒在哪兒,我要消毒,消毒。”
“毛巾呢,我要給妹子擦汗。”
亂成一團。
歐允棠已經不記得疼過了幾波,只覺得越來越疼,下面似乎有人拿刀子割她的肉。
一下一下又一下。
一次不夠再來一次。
她渾身都溼透了,全身的力氣用盡,似乎心跳都消失了一樣。
虛弱,很想睡覺。
很想很想休息一下。
於是她閉了閉眼睛,腦袋一歪,一點兒都不想用力了。
這麼難!
太難了!
王嫂急了:“妹子,不能睡,你千萬不能睡。糖呢,張香梅,紅糖水,喂紅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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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大半碗紅糖水,歐允棠身上有了些力氣。
那種撕裂的痛又來了。
她雙肘撐住牀板,咬破嘴脣:“啊—-”
“用力,妹子,用力。”
“用力,加油,妹子,啊—”
王嫂突然叫了一聲:“妹子,我看到寶寶頭髮了。”
“用力—用力—用力—”
外面,莫悍山順着牆根往下滑。
“媳婦兒,加油,媳婦兒,我愛你。”
一會兒又咬牙切齒:“小混蛋,你這麼能折騰,非得現在就出來鬧。看等你出來,我怎麼收拾你。”
王宏傑、杜凱、王宗遠和張克禮帶着三丫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鐵漢廠長,現在面糰一樣靠在牆上。
兩手無意識地抓住牆面,面色蒼白。
一滴滴汗珠,從他耳後流到衣領下面。
看來,嫂子再不生,廠長就要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