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西聿……”她緊張抿了抿脣,抱着身邊的一棵樹,“周圍很黑,我快看不見了……”
“別緊張!”宴西聿聽出了她聲音裏的氣息輕微飄忽。
於是他自己說話越發的沉穩,無形中也是一種安撫,道:“你先手機還有多少電?”
說話的同時,宴西聿正在腦子裏覆盤剛剛她同事那兒得來的考察路線,推測着試圖返回到現在最可能的位置。
“百分三十二……”她回答。
宴西聿心底鬆了一口氣,“電不算少,你把手機電筒打開,往周圍照,一直照,電話別掛。”
官淺予其實擔心這樣費電太快了,萬一沒電了,她一個夜盲症,今晚會直接死在這裏的!
可宴西聿最後低低的道:“你手機電量歸零之前,我一定會找到你,嗯?”
她握着手機的力道緊了緊。
在此之前,她並不是沒有相信過他,因爲相信他,她才錯過了爲爸爸求藥的最佳時機……
“我再壞也不至於拿你的命開玩笑!”宴西聿似乎是感覺到了她在想什麼。
最終,她低低的“嗯”了一聲,“好。”
打開手機電筒,她就將光線朝外一直在自己周圍晃動。
她待的地方算是一個小山包上,天亮的時候視野還很不錯,但是這時候她的能見度僅限於手機光線。
雨傘壞了,她幾乎淋得瑟瑟發抖。
過了可能得有二十分鐘,偶爾宴西聿會問她一句走過的地方的路況。
兩個人就一直那樣保持着通話狀態,但是沒交流,她只聽得到宴西聿的呼吸。
聽得出來,他步伐走得很快。
她繼續晃着手機,然後猛地看到雨霧裏,一雙圓溜溜的眼睛正直直的瞪着自己。
“啊!”官淺予脊背一輛,被嚇得腿一軟,直接跪到了地上,手裏的傘也扔了。
“怎麼了?”宴西聿被她這一嗓子喊得心頭一緊,聲線異常緊繃,“官淺予?說話!怎麼了?”
官淺予全身都嚇得痠軟,但是手機還死死的捏在手裏。
這會兒結結巴巴的回答:“沒,沒事……我剛剛照到貓頭鷹的眼睛了……”
一片漆黑裏,突然那麼黑亮的眼睛逆着她的光瞪着她,真的很嚇人。
宴西聿似乎是低低的嗤了一聲,說了一個字,“笨。”
官淺予:“……”
“你不笨,你倒是快一點找到我。”
電話那頭沒有聲音了。
官淺予皺起眉,她以爲電話斷掉了,“喂?”
宴西聿還是不回答。
但是隱隱約約的,她感覺好像聽到了腳步聲,而且不是從手機聽筒裏傳來的。
她把手機放遠。
果然,一點點光線從她側後方泄露過來,然後越來越亮。
宴西聿的腳步聲也越來越清晰。
終於看到他整個人的時候,官淺予胸口猛然發酸。
說得矯情一點,她覺得那一刻的宴西聿,簡直像是從地獄裏走來的光明使者。
大雨瓢潑,男人什麼雨具都沒帶,只有一頂鴨舌帽側轉過去給耳機擋雨。
他步伐邁得很大,但又異常矯健,明明她剛剛覺得這裏的山路崎嶇得難以下腳。
宴西聿走過來,站在了她所處的小山包下面,峻臉微揚起來看她。
“哭什麼?”男人薄脣碰了碰,但也伸手理了理她被雨打得凌亂貼着的髮絲。
官淺予愣了一下,後知後覺的摸了摸自己的臉,她哭了麼?
宴西聿低哼了一聲,“手機還有多少電?”
她那會兒腦子發僵,看了一眼,訥訥的回:“八。”
男人眉峯挑了一下,“嗯,那我還來得快了,該再慢一些?”
她瞪了一眼,看着他微微擡起的五官,雨水正順着他堅硬的棱角往下流。
“真打算等電幹了再走?”宴西聿忽然興味的眯起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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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淺予這才往前挪了挪。
不過她剛剛被貓頭鷹給嚇得跪地上,這會兒腿麻了。
宴西聿瞧着她,“說你笨還不樂意。”
嘴裏嫌着,卻也繞了一下,兩步邁上她那個小山包,不費什麼力氣就將她從地上託了起來。
“能走?”
官淺予點了點頭。
但她所謂的能走,也就只是能走而已。
本來就是個嬌滴滴的大小姐,步伐比不得宴西聿,加上她夜盲症夜裏行走異常小心。
走出去不到十米,宴西聿停了下來,忽然問:“你是不是喜歡我?”
她一愣。
這個時候,問這種問題不顯得很白癡嗎?
然後男人薄脣微弄,“你這個速度,難道不是打算跟我走到海枯石爛去?”
官淺予這才狠狠的一瞪,明白過來他只是在諷刺她走得慢。
“我腿沒你長,我又看不清……”
宴西聿順勢點了一下頭,“那,要不要求我,我揹你。”
“……!”
她沒打算理他。
可是剛邁了一步,手機突然滅了。
官淺予愣了一下,晃了晃手機。
宴西聿在一旁好整以暇的說着風涼話,“進水了,要麼就是電量過低自動關機。”
“用你說。”她收起手機。
不可能自己再往前走了,但是又張不開嘴求他,只是默默的低頭揪了一點他的衣角,等着他帶路。
宴西聿瞧着她這一系列行爲,眉頭逐漸的皺起來,“官淺予。”
他忽然悠悠的看她。
她擡頭。
“要不,今晚不回去了?”男人繼續慢悠悠的調子。
她擰着柔眉,無語,“留在這裏喂蚊子啊?”
男人眉峯挑了起來,“你還知道蚊子多?”
然後指了指她揪着的手,“你以爲,你那步調,能跟上我?還是我遷就你,走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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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說到底,他不就是想聽她說兩句好聽的麼?
官淺予稍微吸了一口氣,小女子能屈能伸。
終於柔脣動了動,“那你揹我吧。”
宴西聿點了一下頭,低眉瞧着她,“現在能不能回答,昨晚說我有別的女人,心裏有沒有不舒服?”
她盯着他,“你這是趁人之危!”
捏準了在她走投無路只能靠他的時候問。
男人脣角微微彎起,“我一向擅長趁人之危,以後你更能體會。”
她幾度抿脣,終於是低低的一句,“有。”
聲音特別小。
但是宴西聿聽到了,薄脣一勾。
情況特殊,沒有再繼續爲難她,而是在她面前蹲下,“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