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一同回了喬愛的南城別墅。
因爲喬愛實在覺得彆扭,一到家,就說要先去洗澡,讓宴西聿想想晚上想吃什麼,她下廚。
結果她洗完澡出來,宴西聿早就沒影了。
電話裏只跟她說:“有個應酬得去處理,改天過來。”
喬愛掛了電話,狠狠的將手機扔到沙發上。
一想到今天董新武的出現,她就很煩躁。
她想擺脫那個男人,就必須快一點嫁給宴西聿,可是董新武在更衣間裏的有句話刺激到她了。
【就像上次在你別墅的車庫裏一樣。】
喬愛才想起來,不知道幾十天前,他真的要過她一次。
她盯着自己的肚子,頓時分不清孩子到底是誰的了,如果到時候生下來真的是董新武的,宴西聿豈不得殺了她?
喬愛只要這麼一想,都能知道自己的下場,越發的煩躁。
官淺妤還沒徹底擺脫,董新武又成了她的顧忌!
她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着,這個孩子絕對不能跟董新武有關係,所以,董新武乃至他的DNA全部都在這個世界上消失,是不是就好了?
可她之前做什麼事都得靠董新武的,現在哪能自己解決這麼一個惡棍?
爲這個事,她狠狠發愁了幾天。
那天,在片場,碰到了那個叫伊備備的,路過的時候聽了兩耳朵,說她也想去爬山。
喬愛確定聽到官淺妤的那個叫“Koko”的花名了。
於是,喬愛幾分笑意的看了伊備備,“你跟那個Koko還有聯繫呢?”
伊備備突然看到她出現,還插話,面上維持着同行的禮貌,笑了一下,沒說什麼。
喬愛平時在外人面前是一副友善的大牌形象,“我聽到了,你說想像Koko一樣放下一切去爬山,盪滌心靈?”
這確實是伊備備的原話,她本來就是個愛跳愛鬧的人。
見伊備備沒有否認,喬愛也沒再說,笑着走過去了。
但她心思可轉了好幾圈,立刻抽空去獨立洗手間打了個電話給董新武。
“官淺妤最近跟宴西聿脫離了關係,加上那個遲御已經死了,還有,她這幾天會去爬山,你是不是該處理一下了?”
董新武那邊醉醺醺的聲音,“能咋處理?弄死?我可不想進去蹲着。”
喬愛有些氣,但只得忍着脾氣道:“你少喝點多想辦法,爬山這樣的運動,意外事件少嗎?”
董新武半晌沒吭聲。
喬愛這邊又說了兩句就快速掛了電話離開衛生間,她不能離開晚清視野太久。
那幾天,喬愛的工作還是按部就班的進行着,她懷孕的事,周圍誰都不知道。
這是她自己的意思,從商場回來後的決定,目前動靜鬧太大,怕董新武看出貓膩。
幾天後。
入夏開始炎熱的天氣,到了傍晚突然開始下雨,氣溫驟降。
宴西聿坐在辦公室裏,目光透過被雨水打溼的玻璃,不期然想到某一晚大雨傾盆,他讓她去拉電閘……
她好像不喜歡雨天,一下雨,半步都不會往門外走。
“嗡嗡嗡!”剛好她的手機震動,一下子將他的思緒扯了回來。
男人拿起手機,看到慄天鶴的號碼,蹙了一下眉,“喂?”
“西哥!剛接警需要救援,城南有山體滑坡,受困人數未知,我親自過去。”
宴西聿似是莫名其妙,“跟我說這個幹什麼?”
還以爲是走私幫有了什麼重大進展。
這下換慄天鶴莫名其妙了,他知道西哥跟官小姐進入冷靜期,但不以爲他會真的放手。
這才道:“官淺妤今天在城南爬山,你不知道?”
聽到這話,宴西聿腦子裏猛然記起那天在商場碰到她,喬愛去買休閒鞋是因爲懷孕。
但是官淺妤一直都愛美,她怎麼會突然去買那些?尤其,最後走的時候,他記得她買了運動鞋。
心跳像是陡然漏了一拍,宴西聿從椅子上起身,大步往外走,冷聲:“過來捎上我。”
外面的雨好像不是很大,但是越靠近城南,雨勢明顯越重。
那會兒天色已經逐漸黑下來。
宴西聿坐在車裏,一張臉繃得很緊,盯着天邊黑壓壓的顏色,很努力讓嗓音鎮靜,“開快點!她有夜盲症。”
慄天鶴心頭一驚。
這種天氣,這個時間,一個夜盲症……豈不是?
“轟隆!”的一個雷聲在天邊炸開,撕扯着本就緊張的心臟。
山上很冷,視線比山下還要顯得暗。
官淺妤此刻無法控制的顫抖着身體,但又死命的將自己縮成最小一團,不發出半點聲響。
那個男人就在不遠處,他在找她。
幾分鐘前,在她感覺自己被人跟蹤的時候,想追上游客隊伍卻被男人一把拖進了岔道。
男人自始至終沒有開過口,戴着帽子和面罩,她連他的臉都沒看清。
但再傻都知道衝她來的。
他拿走她的包,將裏面的水杯、食物擺在地上,又將她狠狠推了一把,營造出她是休息時自己摔落的假象。
大概是沒聽到她的慘叫,摔落動靜時間短,知道她在近距離處被樹枝什麼的擋住了。
他找她,想徹底讓她摔倒山腳。
官淺妤死死的捂着嘴,身體貼在山勢凹進去的一個坑裏,雨水、泥土從她頭上、臉上淋着。
腿上大概是剛剛摔下來時被石頭磕斷了骨頭,刺骨的疼。
她狠狠閉了閉目,摸了手機隨便撥通一個電話。
因爲手指有水,加上她全身抖得厲害,竟然碰到了免提。
“喂?”男人緊繃的嗓音突然響起,異常突兀。
董新武自然也聽到了。
突然轉頭看過去,什麼都沒看到,但他抓住一個樹枝,還是直接滑了下去。
官淺妤背對貼着山坳,男人對着臉滑下來,幾乎近距離四目相對,驟然的驚悚。
“啊!”她死咬着的脣還是尖叫了一聲,手機無意識間從手裏滑落。
下一秒,她感覺本就刺痛的腿好像真的斷了。
原來她在本能之間,衝着面前的男人直接踹了出去。
這裏山體其實很陡,加上下雨溼滑,董新武猝不及防被踹得沒抓穩樹枝,但胡亂中抓住她踹過來的腳。
難怪她覺得痛,男人至少一百四十斤。
也正因爲這個重量,她被拽得跌出凹坑,囫圇翻滾了不知道幾圈,手心,身體都被凹凸的石子硌得生疼。
越是這樣,人的求生欲越強,官淺妤想拼命甩開他,顧不上疼痛的撕扯推踹。
男人大概被她抓傷了,幾次悶聲嗷叫,終於惱了。
“去死吧!”他惡狠狠的聲音,正一把扯着她的頭髮,只要一個用力,就能輕易將她扔下山崖。
他將她拎到了眼前,藐視的姿態。
“轟隆!”又一個雷聲。
山上亮了一瞬間。
官淺妤看到了他的眼睛,電光火石的閃出另一幕。
她瞪大眼,喬愛接風宴綁架她的男人?
閃電過後周圍更加昏暗,她幾乎快什麼都看不清了。
“啊!!”
驚恐交織的聲音再次響起,然後陷入寂靜。
昏暗裏糾纏着的兩個人影已經不見了,只有她的手機剛好掉進凹坑裏躲過雨水,通話繼續着。
“官淺妤!”宴西聿幾乎變了音調的嗓音。
聽着那頭幾次傳來的混亂、絕望喊叫,他從未有過的緊張,緊張到好像哪怕呼吸少點力氣就要窒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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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斷喊着她,一直在說話。
官淺妤能聽到,可是她發不出聲音。
她只覺得手臂要斷了,腿也要斷了,手裏不知道抓了什麼東西,可能是藤條,整個人搖搖欲墜的掛在山崖邊。
泥水順着她抓住的東西侵蝕着她破了皮肉掌心,好疼好疼。
無數個疼痛毫不停歇的刺激着神經,腦袋像是痛得要炸開,她感覺自己已經撐不住了。
聽着電話那頭男人焦急到好像有點哽咽的聲音。
她張了張口,可是泥水直接灌進嘴巴里,一點聲音都發不出。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突然覺得疼痛全都消失了,整個身體竟然異常的暖和,感覺自己笑了笑。
她好像看到了宴西聿柔柔的勾着嘴角,“放手吧,那樣就不會疼了。”
他說:“我接着你,乖,手鬆開!”
她再一次笑了笑,“好。”
可是下一秒,好像聽到了呼呼的、冰冷的風聲颳着耳廓,像低泣的哨音,好似……還夾雜着誰瘋了似的嘶吼的聲音。
那一晚,整個城南燈火通明,救援兵整夜沒有閤眼的搶險救人。
喬愛知道宴西聿親自過去救人之後,也一夜不睡,緊盯着電視屏幕,關注着每一秒的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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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遊客一個接一個的被救出、送上救護車。
最終,沒有看到董新武。
……
翌日,清晨。
陽光刺入窗簾,牀上的人眼皮顫了顫,然後像是花了很大的力氣才一點點睜開眼。
麻木,空洞,茫然的眼神,瞳孔木訥着。
“醒了?”直到一個聲音從耳邊傳來,又湊近確認了一遍,“你醒了?”
聲音傳進耳朵裏,頓時扯得她腦仁生疼,秀眉狠狠的皺了起來。
她略微側過臉,看到了宴西聿的臉,微微的愣。
嘴脣裂了,鼻樑破了,滿眼的紅血絲。
再往下,白色的襯衫染成土黃色,領子裏似乎……還有雜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