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不知道她要幹什麼,但一律當成命令來遵從,“行。”
“對了。”十一又道:“還有另一個人去找了這個董新武,看樣子是想確認他死沒死?”官淺妤猜就知道,那個人肯定是喬愛。
看來,另一層,她也猜得沒錯,董新武還是替喬愛做事的,喬愛一邊做着豪門夢,一邊利用董新武。
現在豪門夢快實現了,期盼着董新武早點死,是麼?
“你可以給她透露董新武逃出醫院後不治身亡的消息。之後董新武的一切信息,你守好。”
“這個我在行。”十一點頭。
掛了電話,官淺妤躺下。
躺了許久,腦袋很痛,卻怎麼都睡不着。
中間好像稍微睡了一會兒,只覺得全身的疼痛突然瘋狂起來,耳邊好像又聽到了刺骨的風聲,“呼呼”的掀着她的頭髮。
她好像一下子被冷風捲入了深淵,身體不斷的下墜、下墜,那個男人的眼睛惡狠狠的瞪着她,明明戴着面罩卻看到了他張口,黑乎乎的,沒有舌頭,卻陰森不斷的重複着“去死吧!去死吧……”
她拼命的掙扎,想要抓住周圍的東西停止下墜失重,可是什麼都沒有。
她想喊救命,拼命的張口。
“啊!”官淺妤終於從夢魘裏醒過來,正張着嘴巴拼命呼吸着。
病房裏的燈刺得她睜不開眼,腦子裏還是混沌的。
但她在醒來低叫那一聲之後,知道自己下意識的喊了一句“宴西聿。”
倒是這會兒,她整個人依舊是恍惚的。
緩了會兒,想喝水,發現杯子被她喝乾了,自己動不了,只能打擾護士過來幫忙。
手剛要按下牀頭的按鈕,病房門忽然被推開了,動作很輕。
正因爲太輕了,官淺妤瞬間就屏住了呼吸,狠狠嚥了一下乾澀的喉嚨,死盯着門口的方向。
董新武被十一監視着,難道還有人要害她?
這樣的念頭,讓她動不了的身體一下子有點僵硬,好像連手指頭都動不了。
宴西聿一眼看到她時,她眼睛睜得大大的,那裏面的恐懼盡收眼底。
心頭跟着狠狠一痛,本就很輕的腳步一下子停了下來,嗓音輕得幾不可聞:“你,怎麼不睡?”
牀上的人狠狠鬆了一口氣,閉了閉眼,壓下了那種恐懼感。
宴西聿始終盯着她,來之前,白琳琅說她以前就有過長時間夢魘陰影,幸好這次好像沒復發。
他卻覺得不放心,果然。
看着她一張巴掌大的臉慘白着陷進枕頭裏,整個人很僵,儼然是動不了也不敢睡。
官淺妤腦子裏想了好幾句回答他的話,結果都沒說出來。
最後只說了句:“謝謝。”
宴西聿站在了她牀邊,替她掖被角的手頓住。
脣角略微動了一下,“我們之間已經要這麼生分了?”
“你畢竟救了我。”
他沒有接話,看了她的杯子,又看了她的脣,然後一言不發的去接水了。
宴西聿耐心的拿着杯子喂她喝的水,然後讓她躺回去。
終於問:“有人推你了?”
他一直在跟她通話,她那麼驚恐,可他還是聽到了另一個人的聲音。
官淺妤呆呆的看了他一會兒。
宴西聿眉峯便擰了起來,他以爲,是自己提到了令她驚恐的畫面,嗓音頓時軟沉,“對不起。”
道:“想不起來就罷,慄天鶴會去查。”
她也沒否認,只是安靜着。
許久,才看了他,“你也是傷員,去休息吧。”
“你睡了我走。”
官淺妤微微蹙眉,“宴西聿……”
“能不剝奪我這點權力呢?”他把她的話接了過去,深墨色的眼睛裏似乎裝滿了心疼,不讓她把趕他的話說出來。
“我放開你,是爲了讓你過得更好,你懂麼?”
一個喬愛而已,就算她懷孕,他真的沒辦法處理麼?
根本不是,多少女人想過糾纏他,爬上他的牀,他多的是手段去處理。
所以,他自己最清楚,保持現狀,不過是幫她找了放她離開的理由,否則他怕自己會忍不住。
他需要找事做,哪怕是陪喬愛逛街這種他曾經覺得浪費生命的事,如今也能做。
宴西聿低低的看着她,“你佔據我生命太深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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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對她的佔據成了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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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淺妤幾分委屈,“我只佔了你一年而已。”
男人眸子暗暗,自顧失笑,也是,才一年,他怎麼感覺後面這一輩子好像都沒太大意思了呢?
安靜了一會兒,宴西聿看着都凌晨了,看了她,“不睡?”
她頓了片刻,才搖了一下頭。
男人薄脣再次碰了碰,“不敢睡。”
不是問句,是肯定句。
官淺妤不回答他,只是道:“你回去休息吧,傷口一直這樣反反覆覆,有人該心疼了。”
宴西聿知道她話裏是什麼意思,臉色有細微的沉落,不言。
他拉了旁邊的椅子坐下,不容置喙的樣子,“陪你睡了就走。”
可是她盯着他,眼神裏也是固執和堅持的,“宴西聿……這樣真的不好。”
男人終究看了她,心口一寸寸的感覺着壓抑,濃密的眉峯逐漸的跟着聚攏起來。
最後腮幫子輕輕咬了一下,起了身。
“我走就是了。”他轉身放回了椅子。
明顯是因爲她攆人而不悅,但又沒有立場和身份像以前一樣對她,硬生生的咬着下巴忍下。.七
所以也才連招呼都沒脾氣跟她打,放了椅子,就直接離開了病房。
那之後,官淺妤依舊像個眼睛會動的屍體一樣躺了大半夜,中間不知道醒過多少次。
每一次醒來總是一身的汗,不斷的喘息,那個張着黑乎乎的大口的男人猙獰的臉充斥着大腦。
就這樣一直熬到肖繪錦帶早餐來,她黑着眼圈,頭痛欲裂。
而這樣的日子,不止一天,也不止十天。
她硬生生的熬了快一個月,醫生終於准予她可以下牀動一動,但最好是坐輪椅,小腿不要太受力。
官淺妤也很滿足了,坐着小輪椅,自己一個人也會去醫院天台的小花園活動,景緻很棒。
隔了那麼久,也是第一次竟然在天台碰到宴西聿,他似乎剛接完電話,臉色陰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