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淺妤心頭有些酸,他太聰明,太冷靜,太穩重了,這樣的年紀,這樣的境界,喬愛怎麼捨得啊?
她摸了摸他的腦袋,“阿姨希望你的人生從跟我的那一天開始,徹底改變,活得有內容,有意義,但也不讓自己內心煎熬。”
凌霄搖頭,“不會。”
只要他想做,想喜歡,就不會是煎熬,他都懂。
官淺妤鼻頭髮酸,笑得勉強,“那阿姨先謝謝你!”
凌霄搖頭。
“對了,進福利院之後,你就叫凌霄,怎麼樣?”
不再是董凌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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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男孩也只是乖乖的點頭,她說什麼就是什麼。
之後,官淺妤在房間裏陪着他,凌霄看書,她在一旁做別的事情。
中途的時候,凌霄忽然看向她,若有所思的樣子。
她笑了笑,“是有不會讀的字麼?”
父親的那本自傳還是比較通俗易懂的,就跟講小故事一樣,並沒有特別生僻的字眼,或者專門提及什麼經營專用詞。
凌霄搖了搖頭,而是問:“你爸爸治理公司一直都這麼仁慈?”
官淺妤沒想到他會問這樣的問題,很明顯,他是看得懂這本書的,不然也不會這麼問。
而且,這個問題,很多人都問過。
她笑了笑,也不會糊弄的回答他,思考了片刻,才道:“我爸爸心地善良,跟很多商人不太一樣,他覺得以人爲本吧。”
凌霄稚嫩的臉上滿是思慮。
因爲他待過的地方,根本就沒有所謂的仁慈,只有弱肉強食,甚至吃肉喝血,你死我亡也不過是眨眼的事情。
“那他這樣治理的結果,公司好嗎?”
官淺妤不太好回答這個問題,畢竟,目前公司的狀況已經很糟糕了,而爸爸在的時候,公司也確實存在很多問題。
“以前好,後來我的母親去世開始,就不太好了。”
說罷,她看了看凌霄,“那你覺得,這種方式經營一家公司,好還是不好?”
凌霄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她淡笑着,“得看人,如果仁慈用在合適的人身上,那公司肯定蒸蒸日上,但是如果是白眼狼,最好還是狠一些。”
他似懂非懂的點了點小腦袋,然後又捧着書繼續看去了,看樣子,是真的挺喜歡看的。
宴西聿的信息發過來時,手機屏幕亮了一下,她調了靜音。
【聊聊。】他簡短的發了兩個字。
官淺妤依舊坐在那裏,不覺得有什麼可以聊的。
但是又怕他直接找過來打擾凌霄,只好出去一趟。
在醫院外,有點昏暗,她不太喜歡的環境。
雖然眼睛沒了疾病,但只換了病變的左眼,她還是有輕微夜盲症,不喜歡黑暗。
“能換個地方?”她雙手揣進薄外套裏。
宴西聿瞧着清淡的模樣,點了一下頭,最後去了旁邊的咖啡吧,大晚上的,很安靜。
“我就喝水吧,喝別的怕影響睡眠。”她略微笑了一下,拒絕了他點東西的提議。
宴西聿只好自己點了一杯咖啡,總歸晚上也睡不了。
咖啡上來之後,他才一邊慢悠悠的攪着,一邊看了她,“你哥找過我了,聊了會兒。”
她抿着水,不說話。
“爲什麼突然會有這樣的想法?”他在桌子對面,視線落在她眉眼之間。
官淺妤象徵性的笑了一下,“不突然,我爸去世之後,我就想過了,這也是做兒女的責任。”
宴西聿笑了一下,“你打算留下那個孩子的時候都還沒有想,怎麼就是早想過了?”
這一點,她是騙不了他的。
打算接管那個叫董凌霄的孩子之前,她根本就沒想過日後重回公司主掌事務,甚至報復喬家。
喬雄偉當初參與教唆別人撤資,導致官老一時間承受不了,這個事,她記到現在情有可原。
可他知道,打算培養董凌霄成爲對付喬家的棋子這事,她就是這兩天才想出來的吧?
她對那個孩子,是真的喜歡,心裏肯定也掙扎過。
官淺妤笑了一下,也不打算反駁他了,只是若有所思的看着他,“你今天找我,是想阻止我?”
不等他說話,她又繼續猜着,“那你是打算把凌霄搶過去自己養,還是打算又一次把我拴住,不讓我有任何時間去管公司的事?”
宴西聿聽着這些話,總覺得無端的被扣了帽子。
“我是這樣的人?”他確實表示不贊同。
他難道一直都是一個只會對她的決定搞破壞,限制她人身自由的存在?
可是問完話,自己沉默的想了想,竟然……
好像是這麼一回事。
難怪她先前那麼牴觸他,到現在也不肯接受,似乎也說得過去。
宴西聿搖頭,“都沒有,我有什麼理由做這些?”
官淺妤略略的笑,“凌霄是她的孩子啊,我以爲,你會想辦法要過去自己養。”
這話讓宴西聿莫名的擰了擰眉心。
在她認知裏,好像他真的把喬愛捧在手心裏,任何喬愛的事都會插手?
“我跟她的關係,一直就不是你想的那樣。”
“我沒想啊,都是你表現出來,我才看得見的。”她一句話淡淡的駁了回去。
想了想,他跟喬愛怎麼樣,已經不關她的事,討論這個幹什麼?她想終止話題。
但是宴西聿相反,他第一次很清楚的解答:“我當初之所以那麼偏向她,的確,不排除一直以來對你有意見,因爲我痛恨被人利用和擺佈。”
而她擺佈了他的婚姻,人生最大的一件事都被她強迫了,沒點怨氣是不可能的。
“但也並非真的爲了折磨你,只是想彌補她的同時,填補我心裏的那道虧欠,這樣才能跟她立清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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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因爲你的刺激,我打算乾脆利用她把案子儘快破了,這是我賭氣的失誤,作爲懲罰,你現在已經不愛理我了。”
說着說着,宴西聿也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了。
好一會兒,問:“你一直都知道她和董新武的事?”
官淺妤點了一下頭,笑了笑,“你不會信我,她也斷定你不會聽我半個字。”
所以她懶得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