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房間後的云云,仿若懷揣着一捧滾燙炭火,雙頰燒得通紅,心也在胸腔裏“砰砰”直跳。
她一頭扎進綿軟牀鋪,雙臂緊緊環抱住被子,整個人蜷縮其間,而後抱着被子在牀上骨碌碌地足足滾了好幾圈。
每翻一次身,腦海裏便不由自主地回閃起方才那衝動又大膽的一幕——自己居然主動親了厲以衍!!親完後逃離的窘態更是歷歷在目。
她擡手輕觸自己的嘴脣,指尖微微顫抖,滿臉都是懊惱與羞澀交織的複雜神情,嘴裏喃喃自語:“我居然把我的初吻送出去了。”
可話雖如此,心底深處卻又悄然泛起一絲別樣漣漪,回味那轉瞬即逝的觸感,輕柔且帶着絲絲甜意,“不過……那觸感好像確實還不錯。”
當時的云云,根本沒勇氣去看厲以衍的表情,更不敢細想明天碰面該如何應對這尷尬局面。
慌亂間,云云眼眸滴溜溜一轉,突然計上心來,“對呀,Y寶平日裏都是早早的就去公司了。我明天晚點起牀,不就能巧妙避開見面了嘛。”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神色稍顯寬慰,拉過被子矇住腦袋。
在她的設想裏,只要躲過晨起碰面這一遭,拖到厲以衍下班歸家。中間隔着整日的忙碌時光,說不定他早就被工作佔滿思緒,將這“意外之吻”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云云美滋滋地沉浸在自己編織的“計劃”裏。絲毫不知,因她那果敢又出其不意的“獎勵”,厲以衍特意空出來了明天一天的時間,陪她搬家。
翌日清晨,厲以衍便在生物鐘的輕喚下醒來。哪怕今天無需去公司,可他依舊習慣性地在這個點醒來。況且,他今天還要陪云云去搬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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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利落地翻身下牀,簡單洗漱後,一身休閒裝扮,襯得身姿挺拔又不失閒適,周身散發着清爽朝氣,踱步至樓下客廳。
時間悄然流逝,他坐在沙發上,時而翻閱幾頁雜誌,時而望向窗外,耐心靜候那位“搬家主角”現身。
厲以衍倒也不焦不躁,並未上樓催促,想着多給她些睡覺時光亦無妨。家嘛,什麼時候搬都沒關係。
可漸漸的,他眉梢微蹙,目光頻頻落向腕間手錶,心間涌起的不是對搬家的擔憂,而是怕云云不吃早餐,胃會不舒服。
就在他擱下雜誌,剛準備從沙發上起身時,樓梯口傳來云云清脆軟糯的聲音:“阿姨,早上好呀!”那語調輕快,滿是睡飽後舒暢愜意。
云云前一晚並沒有熬夜,只是爲了躲開可能碰面的尷尬,蓄意放任自己在夢鄉多徘徊會兒,這才拖拖拉拉睡到了十點多。
此刻的她,以爲厲以衍早已如往常那般,早早出門投身工作中了。
故而優哉遊哉,起牀後哼着小曲,慢悠悠晃下樓,瞧見阿姨辛勤打掃的身影,便熱絡打起招呼。
阿姨剛笑着迴應:“云云,早上好。”阿姨話音剛落,一道男聲響起,打破了這短暫平和:“怎麼不和我說早上好?”
厲以衍那略帶磁性、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聲音,云云一聽就知道是他。
云云渾身一激靈,忙循聲扭頭望去,這才看見厲以衍穩穩當當地坐在沙發上,身姿筆挺又透着悠然自得。
剎那間,云云只覺大腦“嗡”地一聲,愣在了原地。她揉了揉眼睛,滿心狐疑,暗忖自己定是睡糊塗、眼發花了。
這都十點多了呀,依照平日慣例,厲以衍這時候不早該西裝革履,被簇擁在文件堆與會議室之間,坐鎮公司運籌帷幄了麼?
怎麼如今竟像個閒散人一樣,優哉遊哉的坐在家裏沙發上?
眼見云云跟尊石化雕像似的,呆呆佇立、瞠目結舌,半天回不過神,厲以衍眉梢輕揚,嘴角勾出一抹似有若無的淺笑:“愣着幹嘛?快回來吃早餐。”
言罷,他長腿一邁,幾步就從沙發踱步到了餐桌前。
實則,早在清晨的時候,厲以衍就隨着生物鐘甦醒,洗漱完畢後,已按習慣享用過簡單餐食。他現在坐在餐桌前,只是陪云云用餐。
此刻的云云,仿若夢遊之人,茫茫然走到餐桌邊,腦袋裏滿是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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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坐定,她才問出內心的疑惑,眼神滿是探尋:“Y 寶,你今天不用去公司嗎?難道是難得放假,休息啦?”
厲以衍仿若沒聽見她話裏的緊張,修長手指熟練地在雞蛋上輕敲、剝殼,手法利落又細膩。須臾,完整的雞蛋便乖巧躺在盤中。
他擡眸瞥向云云,眼中笑意藏不住,邊將雞蛋輕輕放入她碗裏,邊悠悠開口:“嗯,專門爲陪你搬家騰了一天時間,公司事兒都往後推了。”
云云心頭一塊大石剛要落地,暗自慶幸他沒提昨晚那一吻。
結果下一秒,厲以衍語調一轉,拖長尾音,眼角眉梢盡是調侃:“主要還是你的獎勵給的好。”
厲以衍的這一番話,把云云鬧了個大紅臉,頭恨不得埋進碗裏。云云只想左耳進右耳出,速速糊弄過去,好結束這令人窘迫到腳趾抓地的局面。
可世間事偏不遂人願,阿姨在一旁擦拭着玻璃,耳朵卻尖得很,那話一字不落鑽進了她的耳朵裏。
阿姨滿臉好奇,停下手中動作,目光在云云和厲以衍之間來回打轉,興致盎然地追問:“云云這是給了什麼獎勵呀?我在這家裏做事好些年了,還真是頭一回見先生爲誰特意騰出一天時間呢,想必是很特別的事兒吧。”
這話一出,云云頓覺如坐鍼氈,尷尬得手腳都不知該往哪兒放,手裏的勺子僵在半空,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她張了張嘴,磕磕絆絆想要拼湊出個迴應,可喉嚨像被堵住,愣是半個字都吐不出來,只憋出幾聲乾笑。
慌亂間,她擡眸向厲以衍投去求助的目光,那眼神滿是急切,盼着他快替自己解圍。
好在厲以衍心領神會,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的窘態,也沒再繼續逗弄她。
厲以衍輕咳一聲,神色恢復正經,一本正經地對阿姨解釋道:“阿姨,她呀,不過是昨晚答應陪我看一場許久沒看成的老電影,我盼了挺久,正好今天藉機兌現,就把工作推了。”
阿姨本也就是日常嘮嗑,順口一問,意在拉近和兩人的關係,見厲以衍答了,也沒再深究,笑着點點頭,又忙活起手中事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