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林,這位被所有人尊稱爲公公的君子,曾教會宋雲風禮儀道德,讓他明白什麼是君子之道。他尊敬自己的父親,如何能容忍他人如此玷污父親的名聲?
但是,當沈煙審視宋淵平的面容時,也不得不承認,那婦人的話似乎並非全然無據。然而,無論真相如何,在這一刻都已不再重要。宋雲風的心意已決,不容任何人質疑。
“娘……這,是真的嗎?”宋淵平艱難地開口,聲音中夾雜着疑惑與震驚。他和宋雲風,同父異母?而自己一直以來引以爲豪的身份,竟然只是一個低微旁支之子?這個想法,讓他感到一絲荒誕的安慰,至少在血脈上,他還佔據了一點優勢。
“是的,那年……哎呀!”婦人的回答被飛來的箭打斷,她靈巧地閃避,但那箭卻未能避開無助的宋淵平,深深地插入他的身體。
“宋雲風!你必遭天譴!父親不會饒恕你!”婦人近乎瘋狂,美麗的臉龐因恐懼和憤怒扭曲。可面對兒子的危局,她卻無能爲力,這份無力感,比任何傷痛都要來得刻骨銘心。
母子倆的命運,似乎已被殘酷的現實宣判死刑。在這個寂靜而寒冷的夜晚,死亡的陰影籠罩着一切,不留一絲溫情。
“哼——”一聲冷笑,劃破了
模樣倒是挺俊,可乾的事兒卻不地道,連村裏的婦人都知道廉恥爲何物,你倒好,張口就來一句‘我是你公公的正房’,簡直活脫脫演繹了那句老話:戲精本精,莫過於此!”沈煙的話語裏帶着些許玩味,又不乏諷刺,讓人聽了既覺得好笑又難免心生鄙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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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那女子一時語塞,只覺一股氣血上涌,雙手緊緊捂住胸口,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氣極。想當年,她必定是憑藉那份渾然天成的柔弱美感輕易就俘獲了男人們的憐惜之心,那種美,彷彿春天裏最嬌嫩的花朵,讓人忍不住想要呵護。
嗯,柔弱美感?沈煙不禁細細打量起眼前的女子來。就在這一番端詳之下,一個驚人的發現悄然浮現——這女子的眉眼之間竟與慕清有着說不出的相似,尤其是那略帶憂鬱的眼神,簡直如出一轍。如果時光能夠倒退二十年,眼前的女子簡直就是慕清的翻版。記憶中,慕清提過,她的母親是……逆賊?!
哦,天哪,這不正是慕清的母親嗎!這樣一來,慕清豈不是成了宋雲風同父異母的妹妹?沈煙的心中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這突如其來的真相讓一切都顯得錯綜複雜起來。
宋雲風感受到了沈煙複雜的目光,嘴角微微上揚,衝她報以一個理解的微笑。“多虧了夫人替我出了口惡氣,我現在心情大好,可以愉快地處理他們了。”他說得輕鬆,眼裏卻藏着不容置疑的堅定。
“行,動手吧。”沈煙的回答簡潔而乾脆,畢竟,對於這些不速之客,他們本就沒有過多的同情與猶豫。
正當宋雲風拉滿了弓弦,那女子驚恐萬分地瞪大眼睛,全身僵硬之際,一個意外的插曲打破了緊張的氛圍。趙氏在蘭茜和青黛的小心攙扶下一步步走了過來,她的出現讓所有人都是一愣。
“娘,您怎麼過來了?”宋雲風有些驚訝,更多的是擔心。
“這裏危險,都是逆賊,您趕緊回去休息。”沈煙和宋雲風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勸阻,眉宇間盡是關切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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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趙氏只是輕輕擺了擺手,她的面容平靜,眼神中透露出一種不易察覺的堅毅。“你們別擔心,這事娘心裏早有計較。”
說罷,她緩緩走向那跪在地上的女子。女子顫抖着擡頭,目光中既有驚恐也有難以置信。她早已知曉,松林回村後娶了一個平凡的村婦,可眼前之人,雖是村婦打扮,卻渾身散發出一種無法忽視的尊貴氣質,宛如貴族府邸走出的老夫人,被衆人以敬重的姿態攙扶而來。而自己,卻卑微如塵土,跪在這泥濘之中,宛若待宰的羔羊。
她努力撐起身子,試圖用自以爲高傲的姿態面對趙氏,殊不知,接下來的話語將她徹底擊垮。
“我知道你的身份。”趙氏的話語不疾不徐,卻字字千鈞,“你叫舒婉靈。”
“我夫君,是個溫文爾雅的君子。他曾告訴我,在進京趕考的途中,遇到了被人口販子拐賣的你。你哭求他救贖,他便傾其所有,將你從深淵中拯救出來。在那破敗不堪的寺廟裏,以殘缺的佛像爲見證,他許下了與你共度一生的誓言,承諾考完試便攜你歸來,告知雙方父母,大宴賓客,正式迎你入宋家門楣。”
趙氏說到這裏,稍微頓了頓,她的目光溫柔而深邃,彷彿穿透了歲月,望進了那段遙遠而又傷痛的記憶之中。“然而,命運弄人,他不幸遭人暗算,被丟棄在荒郊野嶺的亂葬崗。幸得他意志堅強,不甘心就這樣客死他鄉,才在雨夜中甦醒過來,拼盡最後一絲力氣回到了那座破廟。可悲的是,他發現,恐懼已讓你選擇了逃離,他孤獨一人,面對着無邊的黑暗與絕望。”
回憶至此,趙氏的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情緒,那是一份對過往的哀愁,也是對夫君深沉的愛。“若非他堅持求生,又恰逢神醫谷谷主路過相救,恐怕我們連這最後一面都無緣相見。”
正是這段曲折坎坷的經歷,讓趙氏義無反顧地投入了這份感情,她甘願放下一切,只爲守護這個幾經磨難的男人。哪怕他偶爾顯得冷漠,她也只當那是創傷留下的痕跡,堅信時間能慢慢治癒一切。可現實卻殘酷地告訴她,這段緣分太過短暫,終將成爲過眼雲煙。
隨着時間的推移,她學會了放下,不再執着於那些剪不斷理還亂的情仇糾葛。他們不過是最平凡不過的夫妻一對,或許不夠般配,但至少在命運的安排下共同生活過,擁有了屬於他們的孩子,一起走過了人生的一段旅程。之後,便是各自的歸宿,各自行走在各自的路上。
趙氏的目光如鋒,直視着舒婉靈,聲音中夾雜着輕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