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天翊走在前頭,謝家兄弟費力地擡着秦氏,一家人默默跟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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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心中清楚,此時兒子們正賣力支撐,她那番話已出口,不好意思自行下地行走。
她只能默默祈禱醫館儘快出現在眼前。
然而,似乎命運在開玩笑,謝天翊選擇的醫館,足足走了十五分鐘才到達。
好不容易抵達醫館,謝家兄弟累得癱倒在地,形象全然不顧,衣衫襤褸,汗漬斑斑,氣味難聞。
這副狼狽模樣,旁人見了還以爲是逃難的乞丐。
醫館小廝差點將他們驅逐,幸虧謝天翊及時從袖中取出銀兩,打發小廝去請大夫。
小廝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些人並非流浪漢。
大夫匆匆趕來,一番檢查之後,對秦氏所謂的“病情”並未發現異常。
最終,僅是對秦氏腳底的輕微擦傷敷上了藥粉。
謝老爺子這才鬆了一口氣。
“沒事就好,老伴兒,你還有哪裏不適,趕緊告訴大夫。”
他關切地詢問。
秦氏搖頭不語,她那點小聰明哪有什麼真正的病痛。
“你去買雙鞋給她吧。”
謝天翊遞過碎銀給謝老爺子。
謝老爺子剛欲起身,卻被秦氏一把拉住,連同手中的銀兩一併奪回。
“不用不用,我這雙腳結實得很,還能湊合。”
秦氏此言一出,其他人哪還敢有異議。
“三兒,我沒事了,快帶我和你哥哥們回家,準備一桌好菜,奔波一天,肚子早就癟了。”
秦氏笑道,語氣中帶着幾分撒嬌與期待。
“還有,給我配兩個,不,四個僕人,我這身子骨,得多幾個人照顧。”
謝老大的聲音中帶着幾分頤指氣使,彷彿早已習慣了被人伺候的生活。
謝天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這會兒想起他來了?真是諷刺。
“還是叫我謝天翊吧,咱們已經沒關係了,免得外人誤會。”
他的話語中帶着不容置疑的決絕,每一個字都像是鋒利的刀片,割裂了過往的聯繫。
別說那宅子和下人本就屬於陳汐,就算真是他的,也絕不會便宜了這羣曾經背信棄義的白眼狼。
那些年,他爲這個家付出的一切,如今看來,不過是一場笑話。
“謝天翊,你什麼意思?娘累了餓了,去你那休息一下都不行?”
謝老大故作姿態,試圖以親情綁架,可惜謝天翊的心早已冷硬如鐵,不再受此影響。
“我話已說明,咱們沒任何關係,過去的恩情也被你們耗盡了,別拿道德來綁架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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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德綁架”這詞,謝天翊還是從小陽小晨那裏新學的,用在此刻,恰到好處。
“謝天翊,你怎麼能這樣?”
謝老大氣得手指直指謝天翊的鼻尖,憤怒中夾雜着幾分無力。
“你覺得我做得不對嗎?”
謝天翊反問道,眼神平靜卻深邃,彷彿要看穿謝老爺子內心深處的愧疚。
謝老爺子原本也想借着謝天翊那歇一晚,可話到嘴邊,他猛然意識到,自從那次爲了家族利益下跪求情後,謝天翊就沒再叫過他一聲“爹”。
這個發現像是一記重錘,擊碎了他心底最後一絲僥倖,讓他心慌意亂,卻又無計可施。
“爹,你說句話呀!”
謝老大顯得焦急萬分,似乎還抱有一線希望。
謝天翊心中最看重的便是謝老爺子的情分,只要謝老爺子開口,他或許會心軟。
然而,秦氏在謝老爺子背後,用力扯着他的袖子,眼中滿是警告和貪婪。
“我,我不知道!”
謝老爺子憋了半天,只擠出了這麼一句,聲音中充滿了無奈與逃避。
這回答讓謝家其他人面面相覷,焦急不已。
他們知道,事情已經到了無法挽回的地步。
“你們也聽見了,如果還不願接受現實,也行,我這有斷絕關係的文書,要不要我拿出來給大家看看?”
謝天翊的聲音冷靜而堅定,沒有絲毫迴旋的餘地。
“謝天翊,話雖如此,但你總不能見我們流落街頭吧。”
謝老大的語氣中帶着一絲哀求。
“哼,那是自然,就算是祥和村的任何一個找上門,我也不會讓他們露宿街頭。”
謝天翊說着,從懷中取出一兩銀子,遞給了謝老爺子,“這些,足夠你們在縣城裏吃頓好的,再找個客棧住下了。”
“不不,天翊,我不能收你的錢。”
謝老爺子推辭着,但手卻不由自主地顫抖。
秦氏一聽哪裏肯放過,幾步上前,一把奪過銀子,塞進了自己的懷裏。
她還衝謝天翊笑眯眯地說:“你看,外頭的客棧哪有家裏舒服,不如讓我們回去住一晚,保證不打擾你。”
謝天翊搖了搖頭,語氣中帶着幾分疏離和無奈,“那房子不屬於我,你們該去問問真正的主人才是,別拿了錢還給我添堵。”
謝老爺子心中五味雜陳,他知道,往日的溫情如同流水,一去不復返了。
“這一兩銀子,不用還了,往後沒事就別再來找我。”
謝天翊沒等謝家人反應,徑直離去,留下一個決絕的背影,算是仁至義盡。
陳府內,陳汐對於外界的風波渾然不覺,她一直宅在家中,享受着難得的寧靜。
“人放了?”
陳汐疑惑地問。
“我還沒到,就見莫詩雨領着一羣人堵門了。”
謝天翊的話讓陳汐心頭莫名涌上一股異樣的情緒,原本想說的話也變了味。
“喲,不賴嘛,看樣子莫詩雨挺上心你的?”
陳汐的話語中帶着幾分調侃,而謝天翊卻發現,這樣的她竟有幾分憨態可掬,可愛至極。
“我對她沒興趣,也沒那份心思。倒是有個女子,讓我挺想與她共度時光。”
謝天翊的目光如同黑寶石般深邃,緊緊鎖住陳汐,滿含深情。
“咳,跟我說這些幹嘛,又不關我事。”
陳汐羞得滿臉通紅,匆匆逃離現場,回到屋內,用冷水拍打着發燙的臉龐,口中喃喃自語,懊惱不已。
客廳裏,謝天翊呆立原地,傻笑着。
陳汐剛才的害羞,是否意味着她對自己也有那麼一點點意思?謝天翊心中暗自揣測,臉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郭夫子,再見!”
小陽小晨放學歸來,見到客廳裏癡笑的父親,驚訝之餘又感到好笑。
“爹,有啥好事嗎?”
謝天翊回過神,勉強收斂了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