輪迴鏡中依然在閃現着過去發生的事。
“他的龍鱗好好看哦……閃閃發光的。要是做件衣裳一定很好看。”穗穗趴在輪迴鏡前嘀咕了一聲。
嘉嘉驚愕的看着她。
活閻王都沒你們狠。
鏡子裏的想要龍筋龍角，鏡子外的想要龍鱗。
“咦，海神爲什麼變成了凡人的模樣？看起來平平無奇……”穗穗有些好奇，他怎麼上岸了。
他上岸以後，便跟着島民一路朝着祠堂跑去。
“大家夥兒都是去祠堂開會的啊？”海神甕聲甕氣的說道。
“是啊，自古以來，就沒有海神新娘被送回來的。總得商量對策才好啊。”
“哎，海神又要發怒了。”衆人腳步匆匆，頂着海風進了祠堂。
海神站在人羣中，絲毫不顯眼。
那老島主滿面憂心，六個姑娘眼睛都哭腫了：“我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海神見了我們，就跟見了鬼一樣。”
“袖子一甩，就把我們扔回了岸上。”
“一邊扔還一邊喊，沒碰我們，沒碰我們，也不知道在給誰解釋。”
六個姑娘狼狽不堪。
“那老七呢？她不是一起下去的？”短短几日，老島主兩鬢都斑白了。
“是了，老七性子火爆，整日喊着要屠神，估計也沒有好結果。海神啊，到底是怎麼了？爲何不接受我們的供奉呢？”
海神化作普通人，站在角落，此刻捏着鼻子喊。
“要不，我們去把她接回來吧？她在海底定然過的不如意，我們把她接回來，就當走孃家。”海神大聲喊道。
島主卻是眉頭一凜。
“胡鬧，嫁給海神的新娘，哪有回來的道理！當心觸怒海神！”
“自從海祭後，時常都能聽到海神的咆哮。”島主擔心極了。
海神：不，我只是被打了，來告狀的。
你們再不接回來，就真的觸怒我了！！
“回來，是絕不可能回來的。興許……是海神沒看上這六個，畢竟老七的臉，卻是生的最好。”
“最近外面來了一艘貨船，船上有幾個好看的丫頭，我去買下來。明兒就投下去。海神定然是嫌不好看。”
“也是了，咱們海邊的漁女，風吹日曬的，哪裏比得上外面的姑娘水嫩。”島主當即拍板。
海神猛地擡起頭。
臥槽，要死。
還未想法子拒絕，脖頸處的珠子便亮了起來。那是少女在召喚他。
少年一個閃身，就離開了祠堂。
想要少女回孃家的計策，直接夭折。
剛回龍宮，果然就見少女睥睨着他：“你上岸了？”
少年海神頓時滿臉警惕：“你怎麼知道？”
“你身上的沙子，只有我們那一片海灘才有。”少女說完，扭頭就走。
“我去買了你最喜歡吃的炸小魚，酥酥脆脆的。還有你喜歡喝的果酒……”
海神將買來的東西送上去。
話還未說完，就聽得外面蝦兵蟹將來報：“報……上方小島，又投下七個新娘。”
說完還頓了頓。
“這一回的最漂亮。”
海神渾身僵硬，他幾乎能感覺到少女要噴火的眼神。
碰的一聲。
一顆夜明珠直接砸他腦門上。
“好啊你，怎麼的？嫌我潑辣嫌我兇悍了？才短短几日啊，你就要出去摘野花？還出去給我買吃食？買你個頭！”
“還自己討回來七個新媳婦兒！你！”小姑娘說着說着，哇的一聲就哭了。
哭的眼眶紅腫，一邊哭一邊打嗝。
海神顧不得腦袋被砸，又是哄又是認錯，都哄不好小姑娘。
哎，當初爲什麼要上去找她麻煩呢？
還偏偏被雷劈失了憶。
如今她只認定自己化身成凡人，故意欺騙她的感情。
海神別無法子。
又想起她喜歡亮晶晶的裙子，時常看見鮫人魚尾發愣。
便生生拔了自己的龍鱗，將自己拔成了禿子。
給她做了一尾亮晶晶的尾巴。
少女穿着龍鱗人魚服，海水自動避開她，在海里遊的極其暢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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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七個新娘又被送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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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帶送了一波大潮，罰那羣蠢貨。
從此以後，海神再也不曾接受祭祀。
因爲祭一回，他就得被揍一回。
輪迴鏡中時光荏茬，過的極快。
少女漸漸容顏不再，身形露出老態，兩鬢也露出白髮。
她躺在依舊俊秀的少年懷中，呼氣淺淺。
少年紅着眼眶問道：“可以……爲我再穿一次嫁衣嗎？”
“我從來不曾想要報復你。”
“我若是報復你，怎會爲你洗腳，爲你洗衣做飯，爲你拿起繡花針，爲你修建我們的小屋呢？”在小島上，她和他曾經親手建過一座小木屋。
頭髮花白的老人似乎想笑，可說話都已經用盡了她所有力氣，她已經笑不出來了。
“不穿啦。老了……還穿什麼呢。你……還是和以前一樣好看。”
老人眼中似乎藏着水光，誰能知道，波光粼粼的海面下藏着金碧輝煌的龍宮呢。
誰能想到，她會在這裏過一生呢？
從她落入龍宮那日起。
她就知道，自己不能成爲海神的新娘。
海神會與妻子共享一世壽元，她是凡人，一輩子足矣。
他不老不死，不該受自己限制。
輪迴鏡外的嘉嘉眼皮子一跳，這一世的她，竟然選了與盛元截然不同的結局。
她選擇以凡人之身死去。
她安然的在海神面前閉上眼睛。
彷彿並未死去。
她容顏已老，少年卻依然呆呆的看着她。
突的……
她的屍身卻開始渙散，開始一點點化爲灰燼。
從海神之間一點點離開。
“怎麼會這樣？不要不要！！”海神淒厲的哀嚎一聲，試圖將她的魂魄收攏，可她若隱若現的魂魄竟是直直的朝着天際而去。
“怎麼……怎麼會是殘魂？”沒有龍角龍鱗的海神吶吶道。
三魂七魄，她竟只有兩魂！
她的殘魂帶着金光，她死亡後似乎沒有絲毫記憶，對這個世界清冷至極。
輪迴鏡閃了閃，再次清晰時。
便是海神化爲泡沫，在海中浮浮沉沉的一幕。
“啊……果然又失敗了。”嘉嘉嘶了一聲，她這烏鴉嘴！！
還真讓她說中了。
不過，少女脖子上那顆黑白分明的珠子，總覺得有些眼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