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除了制墨的過程,老人家多一句話都沒有說過,元知秋也不好強人所難。
夜裏他們就在旁邊臨時搭的草棚子裏住下,烤着火,白天繼續幫老人家制墨,這麼一等就等了三天。
元知秋心裏急得真是不行了,小奕還在王府,也不知蘇微意那個女人會不會再出什麼幺蛾子。
簫景湛手摸着墨上刻的四個字,低聲嘀咕着:“罄竹老人……”
元知秋忽然問向老人家:“您老是有莫大的冤情吧?”
老人家錘墨的手突然一抖,手中的錘子哐噹一聲落地。
好半晌,他顫顫巍巍的轉過頭,看向元知秋:“你怎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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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罄竹,取自罄竹難書,本指罪大惡極,但凡無意諷刺,又怎麼會以這種詞爲自己命名?”元知秋倒了杯茶送了過去,道:“老人家,我說的可對?”
老人家沒有接那杯茶,而是面朝東邊噗通一下跪下了地上,悲傷不已。
簫景湛嘆息道:“不知老人家有何冤情,待本王……待我回去爲您犯案。”
老人家突然轉頭,眸光裏仿若藏着深仇大恨,他突然朝着一旁跑去。
元知秋和簫景湛嚇壞了,以爲他是想不開要自殺,結果老人家一口氣跑到一個雪堆前,雙手沒命的刨着雪。
沒一會兒,一個墓碑顯現出來,原來那個雪堆,竟是一座衣冠冢。
“主子,老奴對不起你啊,老奴沒用啊……”
老人家哭的讓人心疼,頭上的布也跟着掉落下來,這一瞬,元知秋他二人才發現,這老人沒有鬍子。
他們朝着墓碑上的字一看,竟寫着——吳皇后之墓!
吳皇后!豈不是先帝在位時的第一位皇后,也正是七皇子的母親!
不知過了多久,元知秋在雪地裏站的腳趾發麻,老人家這才停止了哭泣。
他轉過頭,眯起目光質問:“你們說能爲我翻案,是真是假?”
“當然是真的!”元知秋脫口而出,此刻沒有比給簫景湛解毒更要緊的事情了。
她回答的太快太突然,簫景湛想阻止都來不及。
元知秋看他臉色不對,問:“怎麼了?”
簫景湛只是搖了搖頭,雙脣緊抿着,沒有再說話。
老人家遲疑了半晌,終於點了點頭:“也罷,也罷,既然如此,老朽便同你們下山。”
“多謝老人家!”元知秋一激動,恨不得當即跪地給他老人家磕兩個頭,連她自己都沒發現,如今對簫景湛的關心早已超脫尋常。
當日,老人家砍了些竹子和制好的墨,隨同兩人下山。
按說竹子一般不生長在這種地方的,可偏偏這裏就有這種竹子,很細,很清香,因生長寒冷,所以叫它寒竹。
……
就在快要走出峽谷的時候,耳邊忽然傳來了奇怪的聲音。
元知秋忽然感覺腳下的地震動了下,心裏陡然想到地震。
還不待她反應,就見簫景湛突然大喊一聲:“當心!”一把將她推到懸崖上,緊接着伸手去夠那位老人家。
這不夠還好,他那麼一伸手,老人家連同他一起朝着山下滾去,積雪轟隆隆的朝着下面滾落。
不是地震,是雪崩!
“簫景湛——”
元知秋呼喊的聲音被雪崩的隆隆聲掩埋,她從馬背上扯下繩子沿着沒發生雪崩的邊緣一邊追一邊喊。
終於,在白茫茫的雪堆裏看到了兩個正移動的腦袋,她毫不猶豫的將繩索丟了下去。
“抓住!”
簫景湛不敢抓,因爲他一抓,元知秋也得被帶下來。
此時他用匕首插在岩石縫裏,可上面的雪依舊在往下滑,若是待會鋒利的冰面下來,他們隨時沒命!
元知秋看着他不抓急得夠錢個,腦子忽然靈光了起來,轉身將繩子綁在一顆大樹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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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男人這次抓住了繩索,但他準備綁在了老人家的腰上。
誰知就在這時,老人家突然笑了下,拉着簫景湛就要往下滑!
“既然她殺了我主子,那我就傻了她兒子!”
就這麼一猶豫,轟地一下,積雪再次滾落下來,瞬間沒了兩人,無影無蹤。
“不——”
元知秋撕心裂肺的聲音在山谷裏迴盪。
風沙沙地吹着,眼淚在她的臉上乾涸,元知秋看着空蕩蕩的山澗心頭像被一刀一刀的割着,很疼。
那麼多次中毒都沒死的男人,怎麼會死了呢?
對,不會的。
這時,雲墨帶着人趕到,看到眼前的場景心頭猛的一沉。
“王妃,王爺呢?”
他聽到隆隆聲,察覺不妙趕緊帶人追了上來,就看到山頂上的雪崩。
元知秋凍得通紅的雙手抓在雪地裏,聲音帶着絕望,“掉下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