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沉沉,萬籟俱靜,只有一襲白衣在風中翩然凝視着遠方的城樓。
半晌,那雙浩瀚的眸子輕眨,她赫然轉身。
一道哨音在空中突兀的響起,剎那間,整個軍營裏士兵們紛紛列隊而出。
元知秋一聲令下,鍾毅,霍軍師等人率領百萬雄師朝着城門攻去。
她甚至做好了有詐的準備,然而令人沒想到的事,直到城門被攻破的一剎那,整個城中依舊靜悄悄一片,只有偶爾夜行的夜貓從牆頭上翻過。
“這圖良怕不是被我們嚇跑了吧!”鍾毅在身側奇怪道。
元知秋同霍軍師對視一眼,兩人異口同聲道:“搜城!”
幾名將領兵分六路,在整個城中搜尋了個遍,除了藏頭藏尾的百姓們,連圖良手下的爪牙都不見一個。
鍾毅帶領着元知秋來到府衙,這府衙上下也是一樣,只有幾個膽小的丫頭和老媽子。
元知秋心中隱隱覺得不對勁,她看着桌子上青花釉質的茶杯,一把將拿瓷杯攥在手裏。
手下的茶盞尚且帶着餘溫,上好的茶葉帶着些新綠。
“顯然,圖良此去匆匆,像是連夜奔走。”元知秋放下手,看着鍾毅。
鍾毅眉頭緊皺,上了戰場的他一改往日的憨態:“王妃娘娘擔心他們有詐?”
元知秋眉上浮現一絲凝重:“茲事體大,咱們還不能輕舉妄動。”
不知爲何,看着眼前的一切,她心中總隱隱有些不好的預感。
這時,繪春捧着一隻白鴿走了進來,低聲道:“王妃,似乎是京中來的信。”
元知秋驟然起身,小心翼翼將信鴿腿上上的信取出來,只見上方刻着一個小巧玲瓏的“湛”字。
元知秋把信紙在手上展開,默然撫了撫字上不經意滴上的小小蠟油,細細看了起來。
前面幾行尚規整,訴着近日簫國鉅變:皇帝出家,太后,太夫人不知所終,七皇子淪爲魔頭,盛都萬人空巷。
而越放下,元知秋那雙好看的黛眉不禁皺了起來,她這一皺眉,可把鍾毅擔心的夠嗆,粗糙的大手一把奪過那封信,扯着大嗓門就讀了起來。
“本王夜臥無人相伴,輾轉反側,不得入眠……”
這聲音一出口,鍾毅的臉唰地紅了一片,手上的信件頓時成了燙手山芋,丟也不是,讀也不是。
這王爺可真是柔情,這稱謂,可真要叫他肉麻死了。
側頭一看,正見王妃娘娘那雙碎冰一般的目光冷颼颼地看着他,嚇得他趕緊把信丟了回去,連連擺手:“王妃娘娘恕罪,屬下不是有意的……”
元知秋抓住那紙張朝着空中一甩,強勁的內力轟然而出,瞬間將那封信摧爲齏粉。
王妃娘娘,果然威武。
“我還要去給女皇治傷,你們就暫且駐紮在城裏吧。”
元知秋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出了屋子,留下鍾毅在風中凌亂,心中後怕。
……
元知秋走進屋內便見女皇正擁在一襲罕見的豔色香雲紗裏,美色逼人。
這奪目的顏色非但沒有搶去她半分光彩,反而使她愈發媚骨天成。
元知秋目光一瞥,見她手上一盞剛喝完的湯藥,滿意的點點頭:“今日倒是聽話。”
賀蘭聰好看的眸子輕輕一瞥,媚骨天成,若是個男人定魂兒都被勾了去,可惜元知秋是個女的,她有點無用功的沮喪。
“整日養着,骨頭都鬆散了,也該好了吧?”
不知爲何,元知秋腦子裏閃過那個男人的身影,這般魅惑,那個男人肯定心動吧?
猛地回神,連她自己都震驚,竟然會想到了那裏。
元知秋拿起銀針,快準狠的落入賀蘭聰的幾處要穴內,並灌入內力。
沒一會兒的功夫,賀蘭聰的額頭上便冒出細密的汗水。
疼,前所未有的疼。
“停,快停!”
賀蘭聰剛要掙扎,元知秋陡然收了內力,掌心對着她的肩頭一拍,所有的銀針瞬間彈出。
一剎那,賀蘭聰體內猶如一股清泉流淌,前所未有的清明。
她看着自己的雙手驚喜道:“朕好了?朕可以上戰場殺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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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知秋搖了搖頭:“大傷已愈,可外損筋膜,所以尚需慢養,此處戰亂不定,女皇陛下還是儘快還朝的好,國不可一日無君。”
賀蘭聰看着那一截纖長脖頸,想起過去種種,心思不知道飄到哪兒去了。
直到元知秋出聲提醒,她這才回過神來,脣角似有若無的勾起,有點苦澀,有點失神:“我忽然明白,簫景湛爲什麼那麼喜歡你了。”
元知秋略帶詫異地看着賀蘭聰。
“罷了,”賀蘭聰遺憾地嘆了一口氣,“我如今才知,自己根本配不上那個男人。”
那樣縱橫一方,頂天立地的男子,唯有眼前的人才堪作配。
元知秋莞爾一笑,眸子中看不出神色:“現在說這些,爲時尚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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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起身,喚來自己信得過的幾個侍衛,又派遣一支精幹的隊伍護送女皇回朝。
上馬車之前,元知秋隔着人羣同女皇告別,只見賀蘭聰掀開馬車的簾子,露出一雙明媚的笑眼。
她心底陡然一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