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景湛睜着黑亮的眸子,定定地看着他,眼神一片篤定。
他重新拿起書卷,變換了一下姿勢,良久才道:“我相信她。”
老頭子從屋外進來,恰好在營帳外恰好聽見了兩個人的對話,他拿着剛剛才灌好拿來的酒葫蘆,走了進來。
“說的沒錯!”
邊說着還贊成地拍了拍左拂的肩膀,“我果然沒有看錯你啊,這麼掛心我那好徒弟,不愧是咱的駙馬!”
左拂無言地看着他,果然正經不過三秒。
老頭子擠眉弄眼地衝左拂笑了笑,仰頭喝下一口美酒,發出愜意的聲音。
燒酒配烤雞是難得的美味,說起來,還真有點想念徒弟親手烹製的烤雞呢!
左拂看着他臉上浮現的兩片酡紅,也笑了笑:“是麼?老爺子你還記得當初是誰說要重新給秋兒找個好男人的?”
這也是上次他被左拂簫景湛兩個人氣得說出來的話。
“這……哈哈哈,那都是開玩笑的,開玩笑。”
這老頑童一下子有些窘迫,只好打着哈哈,眼睛滴溜溜地看向了別處。
不過片刻功夫,他又遊蕩着跑到別處去了,在山上呆了那麼久,可真是悶~
左拂看着遠去的老頭子,嘟囔一句:“牆頭草。”
號角聲響起,城門被攻破,元知秋帶着身後浩浩蕩蕩的大軍,誓要讓圖良父子付出代價!
圖乎遠他們早就料到這一幕,零零碎碎的兵器丟了一地,腳底抹油,帶着一些殘兵敗將,慌里慌張地另闢蹊徑逃忙而去。
元知秋看着拐角處若隱若現的旗子,嘴角揚起一絲笑容:“追!”
她胯下發力,耳邊風聲呼呼作響,卻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一晃而過。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元知秋的心突突地跳着,心底那個名字呼之欲出。
是簫景湛!
他來了。
簫景湛與她對視一眼,然後頭也不回地朝着圖良父子逃跑的方向追去。
元知秋不做多言,定了定心神,緊隨其後。
“駕——”
一路追一路逃,一行人在岔路口分成了兩撥,一直追到了窄巷中。
簫景湛棄了馬,身形靈活地在巷子裏穿梭着,手上發出數柄冷箭,把隨行的人殺光殆盡。
眼前一個瘦小的侍衛帶着黑色的布帽腳下飛快地跑着,卻在不知不覺中被他逼到了死衚衕裏。
一堵牆,無聲地橫在眼前。
那人停下了腳步,眼底閃過一瞬間的慌亂,卻被深不見底的黑色淹沒。
“圖乎遠,”簫景湛不慌不忙地道,“或者,我該叫你一聲國丈大人?”
那人轉過身來,覆在頭上嚴嚴實實的帽子忽然掉落下來。
鹿州城的巷子交錯縱橫,圖乎遠正是利用了這一地形特點,才耗了這麼久。
臉上溝壑遍佈,白髮早生,唯有那一雙眼睛,依然散發着從容的味道。
“淮王倒是個命大的主,毒淬不死,火燒不亡啊。”圖乎遠像是絲毫沒有察覺到當下的境地,與眼前的人敘着舊情。
簫景湛脣角微微勾起,帶着不近人情的冰冷,擡手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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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乎遠雖然形如枯槁,但身手依舊矯健自如,一個閃身輕鬆躲過,繼而迎面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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霎時間,風沙揚起,兩人一衝一擊,兩旁的圍牆在內力的衝擊下頃刻倒塌。
圖乎遠只覺得喉嚨一緊,整個人已經成了簫景湛的掌中之物。
他忍着喉嚨的禁錮聲嘶力竭的呼喚:“良兒!良兒快來救我!”
密道里,侍衛擔憂的問:“大公子,老爺被抓了,咱們趕快去就吧。”
圖良聽着外面的呼喊冷汗直冒,連他爹都敗給了簫景湛,他那裏是他的對手,出去只能送死!
侍衛剛要說什麼,圖良毫不猶豫地從身旁抽出一柄長劍,橫在他的脖子面前,“要是敢說出去就殺了你!”
侍衛們嚇得戰戰兢兢,連忙道:“我們什麼也沒有聽到,大公子饒命!”
圖良的神情變得緩和,他一揮手,身後的人沉默跟上他的步子,繼續奔向下一個巷口。
這邊,元知秋匆匆趕到,見簫景湛滿眼猩紅,情急之下叫道:“留下活口!”
圖乎遠終於鬆了口氣,整個人隨着簫景湛的手勁兒癱坐在地。
簫景湛看了眼元知秋,見她安然無恙,心頭驀地一送。
說不擔心是假的,可他知道如今的她不許要他的多此一舉,是鷹總要飛,所以該給她一片天空。
似乎如今的他更懂這個女人了,直到她想要的是什麼樣的世界。
世界這個詞,還是從她的口中聽過的。
元知秋衣袖一甩,白練順勢而出,將圖乎遠束縛如繭。
圖乎遠驚訝的看着面前女子的武功,想不到多日不見元知秋竟然成了武林高手?
簫景湛看着被捆綁的人,冷嗤着開口:“你兒子已然棄你不顧了,還是老實點的好。”
圖乎遠擡起那雙佈滿血絲的雙眼,仍舊嘴硬:“我兒是識時務,明哲保身!”
他望着遠方的巷子,心中卻已然涼透,他的好兒子竟然在這種時候棄他不顧,簡直是孽障啊!
圖乎遠笑着掐出自己最後一道把柄:“別忘了,太后還在我兒手上。”
簫景湛瞳孔一縮,手上骨節咔咔作響,恨不得將面前的人碎屍萬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