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子險些一頭栽下來。
“呸呸呸！我都多大把歲數了，有那麼不要臉麼！”
他忽然摟住他，哥倆好的道：“我還不是爲了你的那個好女婿，剛才我可都試探了，秋兒心裏喜歡的是簫景湛，要是回頭把那小子惹急了，你這北薊還想不想消停了？”
“他敢！”邵原澈頓時怒了。
“你別激動。”
老頭子趕緊把他按住，語重心長的解釋：“你想啊，要是秋兒不喜歡他，左拂那小子再一頭扎進去，回頭你這好心辦壞事，傷了那孩子的心，你捨得？”
他又道：“我看着你對那孩子可不是沒感情的。”
這話都是說到了邵原澈的心裏，當初他因私信做決定，確實欠考慮。
左拂那孩子越陷越深，若是日後真有個好歹，他這個當長輩的，又於心何忍。
想到此，邵原澈不禁有點動搖起來。
“那當如何？”
老頭子頓時喜上眉梢，看麼看麼，還不得問他。
“這還不簡單，你多找點官家女子畫像來，老夫做主給他找個良配。”
邵原澈一想這主意也不錯，“不過有言在先，我們不過是引薦，還得拂兒自己做主。”他不想再傷一次那孩子的心。
“我老頭子才不會像你那麼沒譜。”
……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晚膳已經擺上了桌子，可老頭子卻破天荒地沒有出現。
元知秋看着空空如也的位置，心裏有些擔憂。
“豔娘，你去找找他老人家。”元知秋吩咐。
“是。”
豔娘一路找到了老頭子暫住的偏殿，發現他把宮人全都關在了外面，也不知道在裏面搞，神神祕祕的。
豔娘悄悄推開門，就看到老頭子此時此刻正把自己埋在一堆畫卷中挑挑揀揀，嘴裏還一邊嘟囔着什麼。
“左員外之女，家世太低，不行，”他扔下其中一個畫軸，又展開另一個，“嗯，這位大理寺卿之女還不錯。”
老頭子鄭重其事地點點頭，把中意的人選放到一邊。
豔娘輕輕上前，只見那畫中女子巧笑倩兮，流露出一股渾然天成的嬌俏。
“向老，你這是在做什麼，連晚膳也忘記去了。”
老頭子頭也不擡的道：“給左拂找個媳婦。”
豔娘彷彿被手上的畫卷燙到，趕忙放下來，臉上卻有點發熱。
等等，怎麼會有女子的聲音，莫不是他幻聽了?
老頭子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擡起酸脹的脖子，不由得一驚。
“怎麼是你?”
豔娘迅速調整會平常的態度：“公主讓屬下來尋您過去用膳。”
不過，老頭子好似發現了什麼新大陸。
他盯着豔娘略顯不自在的臉色，忽然放下手裏的畫卷，神祕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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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豔娘，你不會想嫁給你家主子吧?一定是這樣，你不說，我也看得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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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還沒什麼的豔娘，臉唰地就紅了，馬車裏的那一幕不期然的在她腦子裏回放。
她立即收起這怪異的感覺，聲音冷硬回道：“向老莫要亂言，屬下永遠是屬下，主子之尊，不可肖想！”
“是麼？”
老頭子揹着手從軟榻上站起來，盯着她發紅的耳尖左看右看。
饒是豔娘心裏素質再高，被這樣看來看去，也十分不自在，咬着嘴脣不發一言。
老頭子壞壞地一笑，突然湊到她耳朵邊：“你都被他看光了！”
“向老！”豔娘首次語氣加重。
可是某人卻得寸進尺：“你看啊，你們倆都那啥……咳咳，你嫁，他負責，簡直天生一對！啊，我怎麼這麼聰明！”
豔娘攥緊拳頭，狠狠咬了咬牙：“向老，晚膳要涼了。”
老頭子這才覺得肚子裏空空的，終於鬆口：“好好，先去用晚膳。”
豔娘如蒙大赦，逃也似的出了偏殿。
老頭子回頭看了看死命低着的腦袋豔娘，笑眯眯地摸着鬍子。
只是那笑充滿不懷好意。
到了餐桌上，衆人已經全部到齊，一雙雙眼睛看着他，只等落座。
豔娘悄悄地在元知秋身後隱去身形，離開了此處。
老頭子卻一反常態，格外的安靜。
餐桌上，他最愛吃的燒雞一筷子也沒動，卻眼睛發直地夾了滿筷子的辣椒，胡亂塞進了嘴裏。
那是北郡上貢的辣椒，一克就能佐半碗粥的程度，可他眼睛也不眨一下地吃了下去。
周丙爲看着面不改色的老頭子，奇怪道：“今兒這是怎麼了?”
要是在往日，老頭子不是風捲殘雲，就是侃侃而談，哪裏能像今日這麼省事。
其他人聞言，也若有所思地看着格外不對勁的老頭子。
他嘴巴辣得紅彤彤的，卻渾然不覺，默默地夾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