豔娘大驚失色,狠催馬兒,飛一般的朝着左拂奔去。
眼看着左拂那單薄的身影即將從馬上墜落,一道更快的身影踏空而起,兩道身影徑直落下。
衛麟膝上一痛,重重跪地,將主子穩穩接住。
豔娘跳下馬背,跟衛麟一起將人放平在地上。
此時的左拂已然不省人事,那匹通靈的馬兒似乎看出主人的不安,在一旁不安的踏着蹄子,原地噴着氣。
豔娘望了望遠處,“前面就是鎮子,我們快去找大夫。”
衛麟不敢耽擱,連忙把人背到了自己身上,衆身上馬,主僕三人快速進了鎮子。
客棧內,衛麟和豔娘焦急的等待在一旁。
好半晌,診治的老大夫終於收起藥箱看向兩人拱了拱手:“老夫已然盡力,能不能恢復如初就要看公子的造化了。”
“你胡說!你這個庸醫!”
衛麟怒火沖天的將老大夫提了起來。
豔娘連忙拉住他:“放手!主子什麼樣,我們心中難道沒數嗎?”
這句話終於喚回了衛麟的理智,他堪堪收手,身子搖晃着朝牀邊走去。
此時,左拂已然醒來,一雙深黑的眸子看了過來,充滿茫然。
衛麟眼睛發紅地看着眼前的人,試探着詢問:“主子,您……好些了嗎?”
左拂皺着眉頭,不解地看着衛麟,目光有些陌生。
忽然,他恍然大悟地笑了笑,“你是我的兄長吧,我們什麼時候回家?”
豔娘彷彿明白了什麼,她捂住了嘴巴,艱難地剋制着不時溢出來的嗚咽聲,胸膛起伏。
左拂睜大了眼睛,眸子中乾淨得不含一絲雜質,宛若孩童。
他看着哭泣的燕娘,着急地擺了擺手,“姐姐,你不要哭,我很乖的。”
衛麟倒退幾步,近乎站立不穩,卻又在桌子旁邊狠狠地、狠狠地砸下一拳。
手指上滲出灼熱的血液,似乎唯有這樣才能宣泄他心中苦悶。
衛麟咬緊牙關,“我要把閣主帶走!”
左拂被他惡狠狠的語氣嚇了一跳,有些害怕地藏到了牀帳後,露出一雙眼睛。
“衛麟,你要讓閣主最後一絲尊嚴都沒有了嗎?”豔娘大吼一聲,用力蹭去眼中的淚,責怪地看着失去理智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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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麟像是驟然被抽走了生氣,重重地坐到椅子上,神色痛苦。
“那你說,怎麼辦?該怎麼辦?”
客棧過處是繁華鬧市,糖人的吆喝聲不偏不倚地從窗外傳來。
左拂眼珠子轉了轉,躡手躡腳地下了牀,踮着腳去看。
豔娘深吸了一口氣,淡淡地道:“我看這個鎮子就不錯,就在這裏定居吧。”
……
無邊無際的黑色中,一個站在盡頭的月白色身影讓元知秋不由自主地奔過去。
她看着眼前的人,啞着聲音喚道:“左拂,你終於肯回來了。”
左拂回頭看着她,眼中癡癡傻傻,像是無知幼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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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咯咯地笑起來,從地上抓起一把沙子高高地向她揚去,還向她做了個鬼臉。
元知秋以手擋臉,眼前一片塵埃瀰漫,卻並不見他身影。
她大驚失色,在茫茫的黑暗中大聲地喊着他的名字……
“左拂,左拂!”
元知秋一下子地牀上坐起來,手上已經是汗溼一片。
她揉了揉額頭,才發覺這只是一場夢境。
“來人!”
候在外頭的侍女察覺動靜連忙上前,徐徐拉起簾子,伺候着她洗漱。
天色濛濛,身後的人一下一下地梳着髮式,元知秋看着鏡子中的自己的臉,心思不知飄去了何處。
繪春在旁邊喚了她好幾聲,“公主,來信了!”
元知秋這才回過神來。
繪春將手中的信遞給她。
元知秋將下人都打發出去,看着左拂的筆跡,睫毛微微顫抖。
不知爲何,她心中總是覺得不妥,卻不知道緣由。
簫景湛從殿外進來,看見她這副失魂落魄的模樣,眼中隱隱帶着擔憂,“你昨夜又沒睡好。”
元知秋默默收緊了手,低下了頭。
簫景湛見狀也不多言,走到門邊才道:“我已傳膳,你梳洗完了便來用些。”
早膳是元知秋素日喜歡的蝦仁碧粳粥,香氣撲鼻可她坐在桌前,勺子也不動一下,心不在焉地看着窗外的飛鳥。
簫景湛朝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便立刻有人上前把那碗無辜的粥撤走。
他親自接過換上來的芙蓉酥,放到她跟前,“那便吃這個。”
兩個人的手指不經意間碰了一下,肌膚相觸,潤而生溫。
元知秋身子一顫,迅速把手抽回,藏在了身側。
簫景湛臉色瞬間沉了下來,深淵般的黑眸裏閃爍着怒火。
突然,他修長的大手一把將人扯了過來,速度快的來不及躲閃,毫無預兆吻狠狠落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