簫景湛知道,北薊如今動盪不安,並非深究的時候,收拾了靖武侯不過是以儆效尤,但若太過只怕會激起朝臣的逆反,得不償失。
他並未過多計較,何況充州本就是富庶之地,只不過是給他一個限制罷了。
若是他識好歹此事便作罷,如若不然,他絕不會再手軟,大不了揮兵直下。
剛到皇宮,就聽宮人彙報,沈雲川醒了,他立即前往。
沈雲川這些日子直接住在了帝寢殿裏,原本如花似玉的人,現在滿頭銀髮。
簫景湛一進去就看到她呆呆的站在窗前,銀白色的發如雪一般從她的發頂一路垂直雙膝。
“沈姑娘……”
簫景湛喚的有些艱難。
沈雲川緩慢轉身,給了他一個無力的笑:“讓王爺費心了。”
簫景湛斟酌了半晌才如實相告:“邵原澈他,回不來了。”
“我知道。”他和元知秋他們不一樣,算是正常死亡,怎麼可能還回得來。
“我是說……”
“屍體帶回來了嗎?該辦葬禮了,天熱,鬧不好再臭了。”說着她不禁輕笑,好似開了個無傷大雅的玩笑。
低低的哭泣聲從簫景湛的懷中傳來,是女人的哭聲。
沈雲川猛然看去,雙眸不可思議的睜大:“知秋?是知秋?”
簫景湛也跟着怔住,迅速從懷中掏出手鐲,舉在沈雲川面前:“你聽得到她說話?”
還不等他作何反應,沈雲川擡手朝着手鐲伸去,整個人瞬間消失在原地。
她進了空間。
“知秋……”
元知秋緊緊咬住自己的手背,不想讓自己哭,可她還是哭了。
沈雲川眼淚頃刻決堤,緊緊抱住她痛哭不已。
這段時間所有的委屈,所有的無助,所有的傷心全都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元知秋回抱着她,兩個人就這樣哭着,直到哭的再也哭不出來,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從身體裏抽離,這才相互放手。
兩人看着,不禁笑了。
“你眼睛腫了。”元知秋擡手給她擦擦。
“你還是那麼好看。”
元知秋拉着她坐在儲藏室的地上,把看到邵原澈的始末跟她講述了一遍。
這次,沈雲川沒再落淚。
“其實,我知道,我已經有了準備,可就是想試試能不能找到辦法,所以才帶着他走,但不知怎麼的走漏了風聲,被北薊的靖武侯知道,在路上派人攔了她。”
她臉色驟然沉了下來:“有叛徒,簫景湛身邊有叛徒!”
簫國的事怎麼會被北薊知道?又怎麼會傳到靖武侯的耳朵裏?
元知秋心中也有懷疑,但這麼多天她觀察下來,感覺又不像。
何況自打雲墨背叛後,簫景湛身邊用人極爲謹慎,是不可能出叛徒的,但有沒有可能叛徒不是簫景湛身邊的,而是……
“這件事你出去誰都別跟誰說,先暗中觀察。”
“嗯,知道了。你有沒有什麼話讓我帶?”沈雲川問。
“暫時沒有,乾脆讓他把鐲子給你吧,這樣方便我們交流。”她有點想孩子了,不知道還得多少天他們才能到,路上會不會遇到危險?
沈雲川抱了抱她,準備出去。
元知秋摸了下她銀白色的發,心裏極爲不是滋味。
“等我出去給你治。”
“不用,我覺得這也挺好看的,小時候還看白髮魔女呢,我長得也不比她賴,這不是挺好看。”
元知秋沒接這個冷笑話。
簫景湛拿着手鐲在屋子裏來回打轉,終於,沈雲川一顆腦袋從裏面鑽了出來,差點撲他懷裏。
“你拿着幹什麼。”沈雲川語氣不大好,主要是太尷尬了。
簫景湛哪有空管那麼多,急切的問:“看到她了嗎?她怎麼樣?好不好?”
“挺好的,跟走的時候一模一樣,但是我也沒辦法把她帶出來,只能等小七月來了再想辦法,你都是她弄出來的,說不定小七月也能把她孃親弄出來。”
簫景湛覺得她說的有道理,可他不敢催,七月和永澤太小,路途顛簸兩個孩子身體吃不消。
想了想,他將手鐲遞給沈雲川:“這個還是你先拿着,畢竟我沒辦法跟元知秋交流,以免誤事。”
沈雲川沒推辭,這樣的確更好一些。
就在這時,雲奇急匆匆的進來。
“王爺,先皇的屍體找回來了。”雲奇臉色不太好。
沈雲川呼吸一滯,有種不好的預感從脊背上升起。
“出了什麼事?”簫景湛問。
雲奇低垂着頭,“先皇的首級被人……切走了”
“什麼?”簫景湛滿面怒火,帶上人怒氣衝衝的朝外奔去。
來到大殿外,一口黑色的棺材放在正中央,棺槨外放了一層冰塊,而邵原澈的身體就在裏面,頭部蓋了一塊黃布,而黃布本該凸起的面部輪廓,此時卻徹底塌了下去。
簫景湛那雙眼眸如獵鷹般危險的眯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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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人,備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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