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疏桐扭過頭,目光落在男人被燒得起皮的脣上,深吸一口氣,耐着性子開口:“秦北瀲,你放開。”
也不知道趙暮雲什麼時候能趕來,將這個男人丟在這裏,萬一這個男人有個什麼三長兩短,她就救不了小星星了。
算了。
爲了小星星的健康,她忍了。
“不放。”
秦北瀲以爲餘疏桐要走,死死抓着餘疏桐的手,坐在沙發上仰頭可憐兮兮地盯着餘疏桐,像小孩子撒嬌似的對着餘疏桐搖了搖頭。
“我一放鬆,你就走了。”
男人一臉委屈,可憐兮兮的樣子,差點閃瞎了餘疏桐的雙眼。
秦北瀲竟然還有這樣的一面。
她暗戀了秦北瀲幾年,婚後又一起生活了兩年,卻是第一次見到這樣子的秦北瀲。
“你不鬆手,我怎麼去給你燒熱水喝。”
餘疏桐盯着男人的手,從齒縫間蹦出一句話。
“我就知道你不會丟下我。”
秦北瀲這才放心大膽地鬆開了餘疏桐的手,像個要到糖吃的孩子一樣,對着餘疏桐笑得一臉燦爛。
餘疏桐脫下身上的風衣外套丟在另一張沙發上,下意識地挪動腳步朝着廚房走去。
對觀瀾別墅的格局,她太熟悉了。
六年前,她畫地爲牢,將自己圈在這一畝三分地裏,每天晚上眼巴巴地盼望着身邊的男人回家。
“你怎麼知道廚房在那邊?”
餘疏桐正要經過餐廳進入廚房,一雙手忽然從身後圈住了她。
“這棟別墅是我跟桐桐的愛巢,我從未帶過其他女人來過這裏,對這裏熟悉的,只有桐桐。”
秦北瀲激動到顫抖的聲音縈繞在餘疏桐的耳邊。
“桐桐,是你,對不對?你捨不得我,捨不得我們的家,回來了,對不對?”
餘疏桐渾身神經一緊。
“秦總,你這樣的行爲,我完全可以委託律師告你性騷擾。”
餘疏桐沒有掙扎,一動不動地讓秦北瀲抱在懷裏,可說出來的話,卻像一把冰刀子似的往秦北瀲的心裏扎。
“餐桌在這邊,我朝着這邊走來找廚房,不是合情合理的事情麼,幾乎家家戶戶的電燈開關都是安在玄關處的,我在玄關處的牆壁上找到秦總家的電燈開關,這有什麼好稀奇的,秦總若就因爲這兩點,誤將其他女人認成自己的夫人,就不怕秦夫人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寧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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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覺腰間的手鬆了一些,餘疏桐心裏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
都燒成這樣了,思維能力還這麼敏銳,這男人真不是人。
好在她已經不是六年前那個餘疏桐了,不然剛才一定暴露。
“秦總,你夫人的照片就掛在牆上呢。”
餘疏桐側過臉,目光落在自己那張碩大的照片上。
“秦夫人跟我,無論是氣質,還是五官,可沒有一點相似的地方,秦總竟然能將我認成自己的夫人,我建議秦總最好去醫院掛個眼科,好好地治治自己的眼睛。”
餘疏桐低頭瞧了一眼依舊擱在自己腰間的雙手,皺着眉頭繼續對秦北瀲冷嘲熱諷。
“當着秦夫人的面,秦總就這般跟其他女人摟摟抱抱,看來秦夫人在秦總的心裏也沒什麼地位。”
秦北瀲的雙手彷彿被針刺了一下,瞬間從餘疏桐腰上挪開了。
腰上一鬆,餘疏桐忙不迭往前走了三大步,迫不及待地跟秦北瀲拉開距離。
“秦總若是還想喝水,就老老實實去沙發上坐着等。”
餐廳裏的空氣,忽然讓餘疏桐覺得有些噁心,餘疏桐毫無感情地盯着秦北瀲,冰冷地撂下一句話後,轉身走進了廚房。
“嘔嘔!”
低低的作嘔聲在廚房裏響起。
餘疏桐拍了拍胸口,才緩過勁兒來去找燒水壺。
這段時間,她努力適應跟這個男人接觸,身體心理對這個男人的排斥感稍微小了些,可一旦跟這個男人身體密切接觸,她還是忍不住犯惡心。
秦北瀲一動不動地站在餐廳,雙眼直愣愣地將廚房方向盯着,聽到叮叮哐哐的聲音從廚房裏傳出來,他眼底有着明顯的失落跟失望。
觀瀾別墅的一切格局,都跟六年前一模一樣,連廚房刀具跟垃圾桶擺放的位置都跟六年前一模一樣,若是桐桐回來了,應該能很快找到燒水壺。
“咳咳,燒水壺在油煙機左邊的頂櫃裏。”
秦北瀲挪步到廚房門口,看着餘疏桐彎着腰,在廚房裏東翻西找,眼底的失落之色加重。
“既然知道燒水壺在哪裏,早不說。”
餘疏桐不悅地側過臉朝廚房門口掃了一眼,直起身,伸手將油煙機左邊的頂櫃打開。
櫃門打開後,一隻白瓷電燒水壺闖入她的視線。
餘疏桐盯着那隻電熱水壺,雙眸微微一眯,眼中複雜的情緒翻滾。
廚房的格局跟她六年前離開的時候一模一樣,鍋具餐具跟她六年前在這裏生活時用的是同款,連這隻電燒水壺都跟她六年前在這裏生活時用的一模一樣,甚至連擺放的位置都沒變。
“水一會兒就燒好,秦總留在廚房也幫不上什麼忙,還是去客廳坐着等吧。”
餘疏桐端着燒水壺站在淨水器的水龍頭前,忽然感覺心臟一陣刺痛,胸口憋悶得慌。
身後響起了逐漸走遠的腳步聲,她才深吸一口氣,壓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緒,伸手將淨水器的水龍頭打開。
十五分鐘後,餘疏桐端着一杯溫熱的白水走到沙發前,居高臨下地盯着一臉痛苦地躺在沙發上的男人,用機械的語氣跟男人說:“水燒好了,起來喝水了。”
秦北瀲緩緩睜開雙眼看了餘疏桐一眼後,一隻手扶着沙發的靠背,一隻手撐在沙發墊子上,緩緩地起身。
重傷剛出院,加上高燒未退的緣故,他剛立起一些,忽然身子一軟,整個人往下掉。
“小心。”
餘疏桐將水杯擱在沙發前的茶几上後,下意識地伸手去攙扶他。
秦北瀲敏銳地捕捉到她眼中那一閃而過的擔憂,心裏的那潭死水,又濺起了一點點水花。
“我沒事,不用擔心。”
“誰擔心你了,我是怕你死了,秦家找我的麻煩。”
餘疏桐一邊說,一邊將茶几上的水杯遞到他面前。
“溫水,喝吧。”
叮咚!
秦北瀲接過水杯,正打算喝,門鈴聲響了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