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封將該說的說完,扭頭見餘疏桐臉色蒼白如紙,整個人都在瑟瑟發抖。
她恨了秦北瀲這麼多年,到頭來,秦北瀲當年那麼做,竟然是爲了她。
這種大反轉,讓她感覺自己堅持了多年的信念崩塌了,更加感覺自己是個笑話。
“秦北瀲,你怎麼可以……””
餘疏桐緊緊地咬了咬脣後,無比痛苦地開口。
“你怎麼可以如此自以爲是地爲我做決定。”
“事到如今,是你欠我的多,還是我欠你的比較多。”
見她身子越抖越厲害,墨封忙不迭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裏安慰。
“桐桐,大哥將這些告訴你,不是讓你爲了過去的事糾結的。”
“大哥告訴你這些,是怕你現在做出錯誤的選擇,以後在得知真相後,後悔。”
“秦北瀲就是擔心你知道真相後,陷入糾結,一直不讓我將當年的真相告訴你。”
“哥,我沒事。”
墨封缺乏安慰女人的經驗,正愁該如何安慰餘疏桐,穩定餘疏桐的情緒呢,就見餘疏桐擡起頭來,深吸一口氣後,用袖子擦乾了臉上的淚痕。
“秦北瀲跟小星星還在手術室裏,現在不是我想這些的時候。”
墨封鬆了口氣,看餘疏桐的眼神滿是欣賞。
不愧是他們墨家的人。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着。
在這種充滿煎熬的等待之中,漫長的十二個小時終於過去了。
手術室外的計時器上,清清楚楚顯示着晚上十點。
“老墨,阿封,手術時間不是十二個小時嗎,現在已經到十二個小時了,手術室怎麼還不打開呀?”
十二個小時過去,手術室大門依舊緊閉着,壓根沒有半點要開啓的跡象。
手術室外,等待的幾人都睜大雙眼,屏氣凝神地將手術室大門盯着,一個個神經緊繃。
邱明珍一句話,讓在場的人臉色陡然大變。
餘疏桐垂在身側的雙手,不知何時緊握成了拳頭,兩隻手的手心裏都是汗水。
手術延時,只有一種可能,那就是手術過程不順利。
雖然餘疏桐跟歐雲清學的是中醫,但心裏很清楚這點。
“媽咪,小星星跟爹地怎麼還沒出來?”
餘疏桐被嚇得雙腿正發軟,兩個小身影忽然出現在了她身邊。
兩個小傢伙一左一右將她身上寬大的羽絨服拉着,一臉緊張地將她看着。
“媽咪,有師公,暮雲叔叔跟那麼多厲害的醫生伯伯在裏面,小星星跟爹地一定不會有事,對不對?”
看着兩個緊張極了的小傢伙將自己當成了主心骨,餘疏桐忙不迭打起精神。
她不能倒下,她若是在此刻倒下了,兩個孩子只好更加害怕緊張。
“因爲這是一個大手術,需要的時間就會久一些。”
餘疏桐輕輕勾起嘴角,努力讓自己看起來鎮定,有精神。
“有師公,暮雲叔叔跟那麼多厲害的醫生伯伯在,小星星跟爹地一定會平安無事從手術室裏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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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疏桐蹲下身去,伸手抱了抱兩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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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安,小軒軒,困不困,要是困了,我讓周爺爺周奶奶松你們回去睡覺。”
“媽咪,我不困,我要在這裏等着小星星跟爹地出來。”
餘疏桐話落,兩個小傢伙不約而同地對着餘疏桐搖頭。
害怕被餘疏桐趕回家,兩個小傢伙趕緊睜大雙眼,在餘疏桐面前打起精神。
見兩個小傢伙都是一臉堅定的表情,餘疏桐只好拉着兩個小傢伙回到鐵藝長椅上坐下。
“爸媽,周叔周嬸,這是大手術,延時很正常。”
安撫好兩個小傢伙後,餘疏桐目光在墨泰華夫婦,周榮夫婦身上一掃,鎮定地開口。
“也不知道手術什麼時候能結束,爸媽,周叔周嬸,要不,你們先回去休息。”
“我跟你爸就在這裏陪着你。”
“小星星跟秦家小子還在裏面,我跟你爸回去也睡不踏實。”
邱明珍說着,走去握住了餘疏桐的手。
“這些年,媽媽沒能陪伴在你身邊,現在,是你最煎熬的時候,無論如何,媽媽跟爸爸都要陪着你。”
周榮夫婦也不肯走。
在手術室外煎熬了十二個小時的餘疏桐實在是心力交瘁,見他們四個執意要留下來,就沒再多說什麼了。
時間緩慢地流逝着。
終於在第二天點過五分,緊閉的手術室大門緩緩打開了。
最先從手術室裏走出來的是趙暮雲。
知道餘疏桐此刻心急如焚,他率先走出來將裏面兩人的情況告訴餘疏桐。
“暮雲,手術做得如何?”
“北瀲跟小星星現在情況如何了?”
不等趙暮雲摘下臉上的醫用口罩,餘疏桐就起身朝趙暮雲走了上去,在手術室大門外,緊緊地抓着趙暮雲的手詢問。
一聲暮雲,讓趙暮雲神色微微愣了愣。
這個女人對他的態度,跟之前相比,好像有些不同了。
“是不是……是不是小星星跟秦北瀲他……”
眼看餘疏桐一對眼眶泛了紅,說話的語氣也哽咽了,趙暮雲忙不迭回神。
“手術很成功,小丫頭醒過來後,在醫院休養一段時間,就可以出院,跟正常小孩一樣生活了。”
趙暮雲一句話,讓餘疏桐喜極而泣,懸在心裏幾年的石頭,終於落地了。
“謝天謝地,我的寶貝外孫女終於變得跟正常小孩一樣了。”
就在邱明珍夫婦,周榮夫婦激動歡呼的時候,餘疏桐發現趙暮雲臉上的表情有些不對勁。
這時候,歐老爺子,以及兩家醫院的專家都從手術室裏出來了。
餘疏桐微微轉動了一下眼眸,目光在歐老爺子跟幾位專家身上一掃,見幾位臉上的表情跟趙暮雲如出一轍。
“師父,暮雲,秦北瀲情況如何?”
歐雲清看向了愛徒,見愛徒雙眸通紅,有些不忍心將秦北瀲的情況說出來。
“手術過程中,秦老二忽然嚴重出血,導致心臟供血不足間歇停止跳動,人是搶救過來了,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夠醒過來。”
趙暮雲對着餘疏桐重重地嘆了口氣。
“有可能…..有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不可能。”
寒冬臘月,醫院裏的暖氣開得很足,可餘疏桐此刻卻覺得渾身冰涼,一股寒氣從她腳底往上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