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陌生到冷漠

發佈時間: 2025-02-10 18:36: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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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宴設在含元殿,王公貴族,臣子命婦,人群紛雜。

周薔走到嬪妃席,想挑個不顯眼的地方隨意坐下。
這時過來一個小宮人,自稱太極宮的,受聖命囑托,引她坐在皇帝座位右側。

大殿上首並排兩個座位,一龍一鳳,當屬皇帝和太后。龍鳳兩座旁,各有一座,周薔猜測,風座左下側應坐雲婉音,右下側,是蕭度給她留的位置。
高座往下是台階,階下分兩排,左邊是大臣,右邊是嬪妃。

周薔婉拒宮人,坐在階下的妃嬪位置。
太后捧雲婉音理所應當,蕭度捧她……
她和淑、德二妃同為一品妃子,並沒比別人更有資格坐他身邊。

雖說皇宮有時不看品級,只看寵愛,但妾就是妾,哪怕她現在與雲婉音同坐一排,身份還是矮人一頭。
周薔不想要這種對比。

旁人看了,只會羨慕皇帝,皇后端莊大方,寵妃豔麗無雙。
她不想當他龍位旁的點綴。

沒過多久,太后皇帝到來,雲婉音坐在太后身側,蕭度旁邊的位置,淑妃笑意盈盈地補上。

笙歌絲竹,霓裳舞衣,大殿內歌舞升平,眾人推杯換盞,其樂融融。

周薔安靜坐在一旁,如往常赴宴般,隻用些清茶,不敢多吃菜肴、多用酒水。
期間她能感覺到蕭度自上位向她投來的灼灼目光,連小桃也提醒她幾次,莫名地,周薔不想看他,不想回應。

雲婉音沒進宮,她能自欺欺人和他好。可人擺在眼前,周薔忽略不了,很難心安理得繼續當他的寵妃。
每次看到雲婉音,心口如堵了塊石頭。

她知道,作為妃子,不嫉不妒不動心,才是長久的立身根本。
可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怪隻怪蕭度會演戲,會哄女人。
若他像舊帝一樣雨露均沾,她不會抱任何希望。
偏偏夾了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宮宴散盡,周薔本以為能回宮,誰知後邊還有活動。新朝初立,皇帝攜太后要登宮樓,與百姓同慶。
妃嬪們自得跟在後面。

皇宮城門正中有一座高約十幾丈的樓台,宮人攙扶妃子登上,皇帝身後大臣隨行。

蕭度倚欄而立,太后牽著雲婉音推到蕭度身旁,雲婉音推辭,“姑母,這不合規矩。”

“有什麽不合規矩的,就當你提前和皇帝一起給百姓拜年了!”太后道,暗示地給蕭度使個眼色。

眾人面前,蕭度不好拒絕,眼尾余光掃向後排妃子中的周薔。

周薔躲在最後邊,蕭度望過來時她撇開眼,裝作欣賞宮樓簷角垂下的彩燈。
等他回身,她隔著人頭看過去,男人背影高大英偉,女子身姿窈窕端莊,明亮的焰火升起,兩人抓過宮人送上的金製元錢,灑向城下。

街上百姓哄哄嚷嚷,齊呼“陛下萬歲,太后千歲。”
不知誰帶起了頭,“陛下”、“太后”後邊加上一句“皇后千歲”。

除夕佳節,君民同樂。
一派喜氣洋洋。

除了幾個打扮得花枝招展、只能憑欄自賞的妃子。

皇帝和未來皇后相伴,無人敢有異議。可免不了有人拈酸吃醋。

周薔心事重重,怔忡之間聽得一人刺她。
“珍妃,虧你是我們妃嬪中生得最好的,可最近雲娘子進宮,你怎麽跟耗子見了貓,頭都不敢露一個?”
話裡帶著幾分輕蔑。

周薔側目,容貌秀美的淑妃斜睨著她。
在雲婉音面前,淑妃挑撥雲婉音針對她。這會兒蕭度和雲婉音琴瑟和諧,淑妃又想拿她當槍使,和雲婉音對上。

周薔心中嫌惡無休止的算計和爭鬥,面上不顯,柔聲道:“天冷,嬪妾體弱,近來養病,淑妃多慮了。”

“哎呦喂。”庚答應接口,“鬼才信,珍妃是我們當中承陛下恩寵最多的,怕是太液池整個宮的醋壇子都打翻了!什麽體弱生病,依嬪妾看,是氣出病來了吧?”
語畢,挑釁地上下打量周薔。

“本宮《女德》《女誡》學的很好,庚答應莫要以自己心腸猜度本宮。”
周薔端起高位嬪妃的架子,淡淡瞥她,“本宮身子難孕,對皇后構不成威脅。倒是答應,花容月貌,芳華正好,看著好生養,又愛出風頭,當心成為皇后的眼中釘才是。”

庚答應啞口。
周薔的話有道理。一個不能生養的妃子,再得寵,只能看皇帝和皇后的臉色過活。等年老色衰,還不知晚景淒涼成什麽樣子。
她們這些能生育的,皇后才會更加防范。

淑妃拉拉庚答應的衣袖,“行了,我們好好看焰火,難得出來一次。”

其實不算出宮,只在高聳的城樓上看京城燈火,人流湧動。
做娘子時的日常,當了妃子,卻成驚喜的奢望。
周薔看著周圍歡喜的臉龐,和朱欄前那對相配的身影,明明一切熟悉,這一刻卻覺得陌生到冷漠。

“小桃,我不舒服,你問問,這邊有沒有地方能讓人休息一下?”周薔掩嘴咳了兩聲,囑咐小桃。

小桃向守衛詢問,帶周薔去了附近一個待客的偏房。

周薔在房中沒歇到半盞茶的功夫,外面飄來一陣濃煙,宮人形色匆匆地大叫,“走水了走水了——”

周薔帶小桃跑出去,華麗的彩燈,朱紅的綢帶,在長廊一一被火苗吞噬。
她在混亂的人群中和小桃走散了,跑下一層樓梯,剛想回頭去找。一個蒙面黑衣人猛地躥出來,抓住她的衣袖,將她拖進一間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