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資格和我論她的清白

發佈時間: 2025-02-10 18:40: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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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來者不善,鄭譯忙擋在李允寧面前,質問:“雲世子,你來幹什麽?”

雲奕撣撣衣袖,輕描淡寫道:“鄭公子,你作為前未婚夫能來,我這個昔日的主子不能來?寧寧貼身伺候我許久,說起來,她和我的關系比跟你更親近些。”

說完意味深長地一笑。

李允寧心提到嗓子眼,生怕雲奕見到鄭譯發瘋,說出什麽令她感到難堪羞辱的話來。

她從鄭譯身後走出,圓場道:“來者是客,大家一起進去吧。”站在門邊抬袖引路。

鄭譯瞥了雲奕一眼,與李允寧站在一道。

雲奕回身做了個手勢,雲二帶著四個仆人抬了兩個紅木箱子,跟著他大搖大擺地進去。

白日裡是個大晴天,晚上天色卻暗得像被濃厚的烏雲籠罩,黑壓壓蓋在頭頂。

院子廳堂裡掌了燈,一圈圈昏黃暈開,給黑沉的夜色添上一抹抹溫暖的光亮。

宴席設在正廳,李允寧本想,如果珍妃不來,她就叫小圓和府上兩個管事一起坐下吃點。

沒想到來了不速之客,還是兩位。

菜肴一盤盤被下人端上來,大多是京城這邊的清淡菜系,清燉雞孚、鹽水焗鴨、松鼠桂魚等等。

雲奕北地人,偏愛吃牛羊肉那些,鄭譯還好,上京土生土長。

李允寧說:“不知兩位過來,叫廚房隨意備的京城菜,將就吃點。”

鄭譯夾了一塊桂花蜜藕到李允寧碗裡,溫聲道:“你有心了,都是家裡常做的菜色,吃得慣。”

李允寧還沒動筷,雲奕冷哼一聲,把她碗裡的蜜藕夾走,放到一旁的空盤中。

鄭譯放下筷子,俊秀的眉頭皺起,睨向雲奕,“世子這是什麽意思?”

雲奕拈起一根筷子在碗沿敲了幾下,輕笑:“你覺得我什麽意思,我就什麽意思。”

李允寧緊張地看著鄭譯,輕輕搖頭,示意他不要和雲奕爭執。

鄭譯籲了口氣,不願李允寧難做,又給她夾了一塊魚肉,“允寧,這個魚燉得甜酥軟爛,你大病初愈,多吃點。”

李允寧想告訴鄭譯,不要給她夾菜,雲奕怕是因此介意,故意找茬。

她沒想好怎麽婉拒,雲奕伸手“叭”地把魚肉夾走,並大聲喚雲二:“將這兩盤藕和魚倒了……”在鄭譯惱怒欲要燃火的目光中,悠悠繼續,“裝起來帶走,我們家的狗愛吃。”

李允寧:“……”

她也愛吃。

住雲府這麽久,她從來不知雲奕還有關心狗的興致?

今日裝模作樣發作,挑釁鄭譯。

李允寧咳嗽兩聲,勸和道:“你們誰都別給我夾菜,我們各吃各的就行。”

不然照雲奕這架勢,晚飯吃不成,怕連桌子也掀了。

一頓飯,三人各懷心思,除了輕微的夾菜聲、咀嚼聲,廳堂裡安靜得針落可聞。

吃完飯,下人送來解膩的茶水,鄭譯抿了兩口,向雲奕道:“今日叨擾允寧許久,時候不早了,雲世子,一起走吧。”

雲奕瞟向鄭譯,不緊不慢地啜著茶水,慢悠悠道:“鄭公子著急,可以先走,雲某還想和寧寧多敘敘舊。”

鄭譯神色一變,面泛薄紅,“時值深夜,世子有什麽事情不能等白天說,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不要清白名聲,允寧還要!”

“清白啊。”雲奕拖長腔調,反問,“你真在乎她清白,她亡國之日被亂軍欺負、你在哪兒,她在雲府日夜侍奉我、你頭不見冒,現在和我論起她的清白,不覺為時已晚?”

血淋淋的傷疤再次被揭開,京城誰不知道雲奕奪了她的清白,他非要這樣大喇喇說出來。

“夠了!”李允寧閉眼,輕拍下桌子,撫著胸口,作出一副難受的樣子,“你們都回去,我身體不舒服,想休息……”

小圓適時過來攙扶她,“姑娘,我扶您回房……”

李允寧坐在房內的小榻上,一遍遍回想雲奕的話。

他不止揭開她的傷疤,更影射了鄭譯隱約不願娶她的真相。

訂下婚約三年,她今年開春就及了笄,各地節度使動亂,皇兄一直催促鄭家娶親,鄭譯卻以外祖母去世需要守孝三年推延時間。

按照習俗,他作為外家的旁系親屬,三年孝期可守可不守,何況是尚公主這樣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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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堅持要守。

從前,李允寧覺得他真是如玉君子,忠孝可嘉。可落魄以來,慢慢看清、看懂了很多人、很多事。

新朝有寧死不屈的舊臣,也有無論哪朝都混得如魚得水的寵臣。

鄭家是後者。

鄭譯父親在新帝下面穩坐三品戶部尚書之位,哪能沒有審時度勢的眼見,前朝飄搖之際,他怎會讓兒子娶一個將來興許會拖鄭家後腿的公主。

鄭譯是個“孝子”。

也許從他推脫成婚的那一刻起,他就妥協了家族,不等朝堂安定,這一生便不會娶她。

新帝上位,他們更是永不可能。

李允寧想明白。過去她活在花團錦簇裡,隻覺一切馥鬱美好,天之驕女跌落地上,才知鮮花底下,全是汙泥的腥臭和肮髒。

常言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天下攘攘皆為利往。若無利可圖,誰會拿真心相對呢?

“篤篤篤——”

外面傳來沉重的敲門聲,李允寧蹙眉,小圓怎麽突然這麽不懂事,大半夜大聲吵她。

“什麽事,我要睡覺了。”

門“吱呀”被推開,一道熟稔的男聲笑著:“今天見了我,你還想睡這麽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