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看,燕子在前面等着。”蔣少傑激動地按了下喇叭,閆禎皺着眉頭睜開了眼睛。
他草草地看了眼前方,在一行人之中看到了清瘦秀麗的女孩。
女孩杏眼圓睜,渾身上下透着水一般的清透,一眼看過去是那樣地讓人舒服,如沐春風。
那雙眼睛……
他猛地坐直了,隱藏在黑色鴨舌帽之中的鳳眸半眯了起來,他一言不發地下了車,和蔣少傑一起來到了燕子身邊。
燕子熱情地介紹了起來。
“蔣少傑,我男朋友。少傑,我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最好的朋友,她叫潘雨彤,出自梅花鎮。這氣質是不是很像梅花?”
梅花鎮!
蔣少傑一愣,閆禎狠狠一震,只是外人看不出他有什麼不同。
潘雨彤笑了笑,清爽地道:“你好,很高興認識你。”
蔣少傑看了眼潘雨彤,道:“還真是有緣分。我可是知道梅花鎮有一種特產叫梅花糕,據說很好吃。我和燕子提起了幾次,她就說要給我介紹一個當地人。”
潘雨彤笑了笑,目光一轉看向了蔣少傑身邊的人。
閆禎撇開了頭,視線彷彿從來沒有落在她的身上。
沒人知道此刻他的心是在一個怎樣的頻率上跳動,她那雙似曾相識的眼睛幽幽轉過來的時候,他聽到了古井無波的心咚的一聲響。
潘雨彤愣了下,因爲眼前的男人過於白皙的皮膚和那隱藏在黑色鴨舌帽下面的絕美輪廓。
她不敢多看,只是暗歎了一句。
“好俊美的人。”
“走吧?”蔣少傑看向了閆禎,他指着高高的山道。
閆禎點了下頭,無聲地走在了潘雨彤的後面。
蔣少傑和燕子說笑,潘雨彤和他們走在一排,只覺得自己和三千萬的大燈泡似的,恨不得錯開走。
這才加快了一步,就被燕子拽了回來。
潘雨彤一不注意,往後倒去,忍不住尖叫了一聲。
在場的人都看得臉色發白,就連燕子都嚇了一大跳。
然而她的脊背卻被人用撐開的手掌擋了下,溫熱的掌心透過夏天薄薄的一層意料傳遞着熱度。
潘雨彤瞬間就紅了臉,連忙低頭說謝謝。
閆禎眯着眼睛看她,手輕輕地從她的後背離去。
他深深地看着她,見她乖巧地說謝謝,見她低頭彎腰的時候,那烏黑潑墨的長髮順着肩膀滑溜下來,髮梢俏皮地清掃過他的手臂,激起片片異樣。
“嗯。”
淡淡的一個字,並不熱忱,卻也不算太過冷漠。
潘雨彤笑笑,對着燕子狠狠瞪了一眼,那一眼清澈而明亮,如水光瀲灩,看得閆禎腳下險些出了錯。
“好啦,是我錯了。你安分地呆着不就行了,幹嘛要撇下我?我跟你說過了,我可不敢和蔣少傑單獨相處,除非我高中畢業,這才不算早戀。”
潘雨彤再次白了她一眼,高一就談了一場轟轟烈烈的戀愛,而絕了學校多少追求者,你這不算早戀?
她不知道這一行,一直有一個人一直觀察着她。
爬到山上後,她香汗淋漓,拿了帕子就開始擦着汗。
因爲皮膚白膩如脂,汗水一出就好像甜蜜的汁液流淌在美玉上似的。
閆禎一瞬不瞬地盯着她,一點都不後悔今天戴了鴨舌帽出來,這才能“小心翼翼”地去看一個女孩。
而他,還從未如此過,要不是怕發小蔣少傑看出什麼,沒遮沒攔地瞎說,嚇到了人,他倒是不介意將帽子拿掉,讓她看看他的樣子。
“快看,許願樹就在這。咱們圍着這棵樹坐下來吧。”
燕子一行人高喊了一聲後,就拉着潘雨彤一起圍着這棵樹坐下來。
蔣少傑正要拉閆禎坐在他身邊,回頭卻看到閆禎坐在了潘雨彤的身邊,離她不過就半個手臂的距離。
蔣少傑忍不住驚訝地看向閆禎,目光在閆禎和潘雨彤之間流連。
難得的,蔣少傑沒有坐在燕子身邊,而是坐到了閆禎身邊,然後朝着對面的燕子露出了燦爛的一笑。
燕子臉一紅,沒理他,他就扭過頭去低聲和閆禎道:“你一向不喜歡和女生靠近的,老實說,你是不是心裏有什麼齷齪?”
說着,蔣少傑看了眼潘雨彤,然後朝閆禎眨了眨眼。
閆禎神情平靜,按照蔣少傑的說法是一副死人樣。
“咱們玩一個遊戲吧,這許願樹很靈驗,大家可以將自己的心願寫在紙上面,然後傳遞給下一個人,這樣我們每個人的願望都會有一個人替咱們見證。再有那下一個人親自將我們的心願交給這許願樹,我相信一定很靈驗的。”
“好啊,這提議很好。”蔣少傑立刻支持。
幾個人思考了一下都答應了。
當女孩將那紙張遞給他的時候,青澀的手指在他的手心停了下,就匆匆收了回去。
他打開那張紙一看,愣了下。
女孩低着頭,卻是在看上一個人的許願紙。
他偷偷地將那張紙放入了口袋,然後將自己的許願紙交給了蔣少傑。
蔣少傑打開來一看,驚恐不已的看向閆禎。
什麼叫我的願望就是
她的願望能夠實現……
“收起來。”閆禎低聲道。
蔣少傑痞子般一笑,將閆禎遞過來的紙張收了起來。
離開的時候,他想,開學前要讓蔣少傑再約燕子他們出來,那一次他一定要讓她看到他完整的臉龐。
可世事總是讓人措手不及。
當潘江的身體從高樓上掉了下去,紅郡就被扣上出現偷工減料導致安全問題的重大罪名。
他的夢不能追了。
他想着那個明媚夏日的一次遇見也幾乎成爲了不可能。
她嫁人了,而他分身乏術。
家族企業的坍塌,他竭盡全力扶持,並且將啓辰從一點一滴做起,才忽然有了底氣去找她。
才能給她足夠寬闊的肩膀,告訴她當年的真相。
他本可以早點告訴她,只是沒有了力量,她知道後只會無路可走,說不定還會因此而走上絕路。
他賭不起。
時間對他並不仁慈,從她的父親死在了他父親的工地裏,彷彿就是老天給他開了一場莫大的玩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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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她彷彿要註定了不斷地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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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她渾身是血地求他救她腹中的孩子的時候起,他們才終於走在了同一條路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