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北擎目光晦暗：“或許莫長海正尋機會巴結右相府，可蕭右相向來處事清正，難以接近。現在右相府主動給他機會，他能不順竿爬？他自然會答應。”
“王爺，那這事……”
剛才親眼見到王爺與莫璃那麼親密，還把他給支開，夜風還有什麼不明白？之間換新娘的事，已經足夠明顯，今天更是再次印證他的猜想。
“回城！”
“是。”
*
莫璃再次坐上畫舫，有些好奇地打量着戰北擎。剛剛夜風倒底跟他說了什麼？爲什麼之前戰北擎心情明明很不錯，突然臉上就陰雲密佈了？
難道是南蒼國和北樾國給東唐出了什麼難題，所以才這麼急往京城趕？
見戰北擎心情不好，莫璃便安靜地坐在一旁，沒有說話。
可她越不說話，戰北擎越是眸色深深地盯着她，那存在感極強的視線，很難令莫璃忽視。
終於，莫璃被盯得忍無可忍：“王爺，我臉上是有花？”
“嗯。”戰北擎從喉嚨裏應了一聲，聲音低到莫璃以爲幻聽了。
她索性走到窗邊外面的湖水，真是陰晴不定，不可理喻。
戰北擎將莫璃送到莫府後門，馬車便急匆匆離開了，看來事情還挺緊急。
莫璃若有所思地回了府，看到素霜，問道：“大師兄來過嗎？”
“來過，聽門上小廝說您不在，便找了奴婢。大師兄說，他這幾天住在禮賓館，讓您回來去找他。”
“好。”莫璃剛走到小院門口，金杏過來了。
“給大小姐請安！”金杏嘴裏說得客氣，動作卻做得很敷衍，“大小姐，老爺和夫人叫您去前廳，有事要跟您說。”
莫璃打量着她，真是難得，一口一個您……
素霜嗤笑：“幾天不見，夫人的丫鬟懂規矩了呢。”
金杏將氣憋回去：“大小姐，請吧，別叫老爺等着急了。”
“小姐，奴婢陪您去！”素霜生怕莫璃吃半點虧。
莫璃安撫地笑笑：“你去給環姨幫忙，讓環姨做幾樣糕點，我一會兒送人。”
“好，小姐，您可別讓自己受什麼委屈。”
莫璃意味深長地說：“金杏可是夫人的第一大丫鬟，她對我這麼客氣，可知是有事相求我，我怎麼會受委屈？”
金杏終於憋不住了：“胡說！夫人是何等尊貴的人，怎麼會有求於你？
還請大小姐快點，老爺的時間寶貴，耽擱不起。”
素霜哼了一聲：“你們的時間是時間，大小姐的時間就不是時間了？大小姐的時間寶貴着呢，你耽擱得起嗎？”
莫璃跟着金杏來到前廳，看到她，莫長海難得笑得一臉慈祥。
莫長海瞥了呂心蓮一眼，呂心蓮也翹起脣笑起來，只是那笑明顯有些假。
“莫璃，坐！”
莫璃不動聲色地坐下來，看來莫長海有求於她……
“莫璃啊，你跟蕭二小姐熟，經常去蕭府，是不是經常見到蕭少爺？”
莫璃不知他爲何有此一問，淡淡回答：“見過兩次。”
莫長海捋着鬍鬚，慈祥地點點頭：“你對蕭少爺印象如何？”
莫璃不知他的意思，含糊回答：“蕭少爺年少有爲，一表人才。”
莫長海笑得更加慈祥了：“剛才蕭府請了媒人過來……”
莫璃心頭立刻有了不好的預感……
“果然是你有情，他有意，老夫已經爲你答應了這門親事。後天是個黃道吉日，蕭府就會過來提親！”
莫璃驚愕地望着他，他哪隻眼看到她有情、他有意？今天上午她還跟蕭雨萱在一起，明明沒見她透露半點風聲，怎麼突然就要來提親了？
雖然蕭雨萱時不時就會明示暗示，讓她當嫂子，但也多是開玩笑。太突然了，她與蕭逸飛雖然見過幾次面，而且蕭逸飛還曾幫她說過話，但兩人頂多算朋友，遠遠到不了男女朋友的程度，更別說締結婚姻了。
更讓她驚訝的是，莫長海竟然答應了！
莫璃脣角掩飾着一絲譏諷：“左相與右相向來不合，父親就不怕左相惱嗎？”
“你這孩子！”莫長海心生不悅，不過臉上還是保持着笑容，“這種事，你就不必替老夫操心了。
爲了你的幸福，老夫就是得罪左相府又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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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璃，等你進了右相府，要記得常回府。蕭右相只有一個妻子，沒有妾室通房，後院不復雜，你只要跟蕭夫人處好關係就行了。
你嫁到右相府，我和你母親也放心。”
他看了呂心蓮一眼，示意她也說幾句。
呂心蓮哪有半點好氣！蕭逸飛本來是她給莫雲梅挑的夫婿，如果不是莫璃在楚健的婚事上搞鬼，這會兒要嫁去右相府的應該是莫雲梅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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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璃，搶了她女兒的夫婿，還想讓她說好話？她怎麼說得出來？
但是莫長海在這裏，她有再多尖酸刻薄的話，也只能嚥下去，但語氣卻明顯控制不住：“莫璃，你去了右相府，蕭逸飛文武雙全，前途不可限量。
你到時莫要忘了莫府的養育恩，莫要忘了提攜莫府，不要只顧得自己飛黃騰達。”
話雖還算中聽，但語氣太不好，莫長海警告地瞪了呂心蓮一眼。但當着莫璃的面，他也沒說什麼。
“莫璃，你下去吧。”莫長海揮了下手，“你去挑件好看的衣服，等右相府後天來提親時，好好打扮一下。”
莫璃脣角有絲諷意，服了服身：“是。”除了應是，她還能跟莫長海說什麼？莫長海爲了自己的前程，還真是煞費苦心。
莫璃出了前廳往回走，莫長海明顯是被升官的美好未來衝昏了頭腦，說服他不太可能。蕭府又不同於左相府，她不能在裏面做手腳，更不能兒戲。
莫璃打定主意，快步回了小院，素霜提着一個食屜給她：“小姐，環姨正巧有做好的糕點，葉大公子一定喜歡。”
莫璃接過：“再做一籠，你給大師兄送去。我現在去右相府找蕭雨萱，不一定什麼時候回來。”
“哦。”素霜茫然地望着她，“小姐，出什麼事了嗎？”
“我能有什麼大事，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