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國與羌國和解,修訂條約,曰,相互友好,互通貿易,再不起兵亂。
薩爾代表羌國的國主,寧將軍代表姜國的國主,雙手呈上雙方國主的聖旨,站在高臺之上,看向那下方的子民們,宣告這個好消息。
看着那些百姓,或是欣喜或是茫然的神色,寧遠道也不知道自己心裏是什麼樣的心情,也許,不久的將來,他們會習慣平和安樂的生活吧。
寧將軍的營帳外面,有人來報,“將軍,薩爾軍師求見。”
寧將軍皺了皺眉,“薩爾?他有什麼事情嗎?”他不是對薩爾有意見,只是,他幾次見薩爾,似乎都是敵對的狀態,突然變得友好了起來,反倒不知道要如何相處。
那小兵擡頭看了一眼寧將軍,又低了下去,“回將軍,薩爾軍師,他,他是來找少將軍的。”
寧將軍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自己的兒子,清了清嗓子,“遠兒,你去吧。”他知道自己的兒子在敵軍那裏並沒有受什麼苦,都是因為薩爾的維護。
寧遠道行了一個軍禮,便走了出去,聽到薩爾到訪的消息,寧遠道臉上就帶着不自覺的笑意。兩國和平了,他們也要各自回朝,相見的時間也不多了。
見到薩爾,寧遠道臉上的笑意擴大,但看薩爾,臉上卻還是淡淡的笑意,不輕不重,卻能讓寧遠道一眼就看見他眼裏的真誠。
“找我什麼事情?”寧遠道笑着說着,一邊看向薩爾。
薩爾也微笑着,“你們就要回去彌都了,我也要返回洛朝了,臨走前,我想帶你再去看一眼故人,如何?”
寧遠道挑了挑眉,“故人?”薩爾點點頭,“是的,要去嗎?”
寧遠道擡起手,指了一個方向,看見薩爾點點頭,寧遠道笑了,“去!既然是故人,離別,是應該見上一面的。”
兩人笑着一起離開了姜國的軍營,往剛才寧遠道指的方向走去。
幾乎是熟門熟路的,兩人就來到了那名動一方的青樓,那鴇媽媽看見了來人,便扭着纖細的腰肢,迎了出來。
“喲,薩爾大人怎麼來了?”她笑的一派溫柔,卻不像對別的客人那樣貼上去,而是與薩爾保持着一定的距離。
薩爾也笑了笑,“我們就要回去了,臨走前,我帶少將軍來,再見一面故人。”
那鴇媽媽臉上一閃而過的落寞,轉而馬上洋溢了笑,似乎比剛才的還要溫柔,“薩爾大人,這邊請吧!”她說着轉身往樓上走去。
寧遠道看了看那熙熙攘攘的大廳,“今日的人比我們前些日子來多了不少啊,媽媽您這兒生意更好了啊!”
那鴇媽媽笑着,“還不是因為兩國修好,那些士兵不用嚴陣以待,就來我這兒歇息歇息,放鬆放鬆”說着掩了一下嘴角,“我這兒的姑娘都快不夠用了呢。”
寧遠道點點頭,也是,雙方糾纏了這麼久,難得放鬆了,還不趁着回去之前再樂呵一把麼,也難怪今日這裏爆滿了。
鴇媽媽推開一間房,讓了讓身子讓兩人進去,“這些日子,他倒是替我賺了不少錢呢!”說着看了一眼那癱在牀上的人。
白淨的臉龐,一點血色也沒有,一頭青絲散開披在身上,有着一些些的凌亂,身上不着一物,就這樣赤裸的暴露在空氣中,白嫩嫩的皮膚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遍佈着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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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有人進來的聲音,瑟縮了一下身子,緩慢的扭過頭去看,看見那鴇媽媽笑意妍妍的帶着薩爾和寧遠道進來,他的眼珠轉了轉,看向兩人的神色看不清藏着什麼意思。
那鴇媽媽看着牀上的人,“雖說是賺了不少錢,但是這身子骨不太好,我這還得每天蔘湯燕窩的養着,也是廢了不少的銀子。”
薩爾微笑着走上前,看着牀上的人,“怎麼樣?這種吃了睡睡了吃的日子,過得還開心嗎?”他說話的口氣溫柔至極,就好像寵溺那人一樣。
牀上的人費力的換了個姿勢,眼珠轉了轉,卻不再看向薩爾。雖然他不言不語,但是看他那握成拳頭的手就知道,他心裏的壓抑與忍耐。
見沒有迴應,薩爾也不生氣,依舊笑的溫柔,“你就在這裏呆着吧,也許有一天能遇到貴人,也許能成為第二個我呢?”
看着那人慢慢變得堅決的臉,薩爾的笑更加溫柔,“不過這種事情還真是不好說呢,畢竟我曾經待的,是羌國達官貴人最喜歡去的蘭芝坊,而你,伺候的應該都是些無權無勢,連自己性命都不能保全的小兵,這差別,也是有些大的呢。”
寧遠道就這樣站的遠遠的看着,不得不說,在這種時候,薩爾是可怕的,殘忍的。即便是他,怕是也說不出來這種話。
他記得薩爾曾經說過,毀掉一個人,就是毀掉他的希望。他們一開始就做到了,而現在,薩爾又一次的給了他希望,然後親手捏碎。
寧遠道暗自搖着頭,他與父親學會的,不過是沙場點將,兵法戰略。而薩爾會的,是攻人心。
自己的兵法再厲害,軍隊再強大,若是遇到薩爾這樣攻人心的對手,怕是也要敗下陣來的吧?
所以這場戰役,看似是羌國不敵姜國,所以求和,而實際上,不過是薩爾沒有真正對他們用計罷了。
看着那人眼睛裏漸漸灰暗下去的顏色,薩爾也不再說什麼了,站起身就向着門外的方向,這個人基本上已經廢了,也不再值得他花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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鴇媽媽看見兩人要走,嫌棄的看向那牀上的人,“二位大爺要走,你怎的也沒個表示?要不是二位大爺點名要見你,你哪兒來這麼多時間休息?一點規矩也不懂!”
薩爾停下腳步,回過頭去看,只見那牀上的人,緩緩的變換了姿勢,跪在牀上,腦袋慢慢的沉下去,朝着薩爾和寧遠道的方向深深的一拜。
薩爾的嘴角勾了起來,寧遠道也是苦笑着搖搖頭,這,分明是妥協了,投降了,放棄了啊。或許原本他真的能找到一個機會,可以成為第二個薩爾,只可惜,薩爾攻了他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