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帝登基大典。
場面極盡盛大,舉國同慶。
鐘鼓聲便已響徹雲霄,襄安城內外萬人空巷。
文武百官齊聚金鑾殿,百姓夾道相迎。
琉璃瓦在朝陽下熠熠生輝,兩旁高懸的龍旗隨風招展,刺繡的五爪金龍栩栩如生,彷彿在天際騰飛。
蕭慎一身明黃龍袍,步履沉穩地走上金鑾殿最高處。
他身後是數十名侍衛高舉象徵帝位的寶器與禮儀牌,伴隨着禮樂隊奏起悠揚莊嚴的曲調,每一步都顯得格外隆重。
金鑾殿內,文武百官身着朝服,整齊跪拜,山呼萬歲聲響徹雲霄。
“新帝萬歲,大曌萬歲!”
蕭慎站在高高的龍椅前,目光從金殿下方掠過。
然而,他的目光卻最終停留在大殿正側一個特意空出的座位上。
那是爲蕭北麟準備的位置。
可那位置卻空空如也。
蕭慎的喉結輕微地動了動,卻並不覺得意外。
蕭慎舉目望向蒼穹,眼中流露出堅定的光芒,心中默唸。
“蕭北麟,願你此生無憾。而,我蕭慎必不負你所託。”
蕭慎緩緩轉身,坐上了屬於帝王的龍椅。
金鑾殿內的百官齊呼“吾皇萬歲”,聲音如浪潮般連綿不絕,響徹整片蒼穹。
與此同時,數百里之外,蕭北麟正策馬疾行。
朝陽初升,淡金色的光輝灑在大地上,將道路兩旁的曠野染上了一層溫暖的色彩。
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遠處的山巒如同披着紗的剪影,朦朧又靜謐。
馬蹄聲清脆而有力,擊打在堅硬的土路上,揚起一片片塵土與碎石。
蕭北麟騎在馬上,身形筆直,他的披風隨風揚起,在晨光中宛如一抹耀眼的烈焰。
此時此刻。
襄安城鐘鼓齊鳴,新帝登基。
而他——
卻在通往另一處的路上。
蕭北麟的目光始終望向前方,未曾一刻偏移。
身後的塵土與他的過去一同被拋在身後。
而他的方向,則是那位他牽掛至深之人的所在!
兩日後,他抵達了一處偏僻的客棧,步伐沉穩地踏進了客棧大廳。
掌櫃見來人衣着簡樸,卻難掩英氣,不由得愣了一下。
蕭北麟只簡單地問了幾句,便順利找到了淮安的房間。
房門被推開時,淮安正端着一碗面條低頭吃着。
見蕭北麟出現,嘴裏的面條差點嗆出來。
“將軍?”
蕭北麟的目光第一時間落到那蓋着紅布的爐鼎上。
“她近來可有聯繫過你?”
她…自然指的是宋蓁蓁。
聞言,淮安的心猛地一揪緊。
他想起宋蓁蓁離開時對他的警告,眼神閃了閃,但很快硬着頭皮搖了搖頭,斬釘截鐵說道。
“沒有!”
語氣乾脆得沒有一絲破綻。
蕭北麟聞言,漆黑的鳳眸裏閃過一抹失落。
他微微垂眸,長指撫過爐鼎的邊緣。
她沒有聯繫他,是在蕭北麟意料之中的。
宋蓁蓁沒有聯繫他,是對的,若換成了他,也不會再聯繫。
蕭北麟這樣想着,心頭一陣沉悶,彷彿整個胸腔都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淮安看着蕭北麟壓抑着的情緒,心裏酸澀,恨不得將真相告訴自家將軍,但奈何宋姑娘的那個警告太嚇人了,他哪兒有膽子說實話?
要是真說了,宋姑娘一輩子都不原諒他家將軍!
這鍋太大太沉了!
他淮安可背不起!
只能忍住話頭的淮安無奈地低頭,裝作一副無事的模樣。
蕭北麟抱着爐鼎,沉默地回到了客棧爲他準備好的上房。
屋內一片寂靜,唯有窗外偶爾傳來的風聲。
爐鼎靜靜地擺在桌案中央,邊緣反射着燭光的微芒。
他無法像宋蓁蓁那般,憑藉麒玉穿越到他所在的世界。
眼下……
想要與宋蓁蓁取得聯絡,只能通過面前的爐鼎。
現代。
宋蓁蓁倚在沙發上,手中捧着一本小說,正在看書。
就在她翻過一頁時,爐鼎忽然微顫了一下,傳來了蕭北麟那熟悉低沉的嗓音。
“蓁兒,你在嗎?”
他的聲音透着濃濃的不確定,像是做錯事道歉的孩子,怕被拒絕一般。
宋蓁蓁的心臟猛地一顫,書頁從指尖滑落。
她怔怔地聽着那聲音,腦海中浮現出那個總是冷峻自持的男人。
他打贏了吧?
到這會兒開始想起聯繫她,說明他已經打贏了與太子的那一戰。
想到這裏,她的心頭生出幾分欣慰和喜悅。
不愧是蕭北麟!
可下一瞬,宋蓁蓁的眉心卻微微蹙了起來。
想到他那自以爲是的“保護”,她上揚的嘴角被生生地壓了下來。
蕭北麟啊蕭北麟,你倒是有本事打仗,卻不知在感情上簡直笨得要死!
宋蓁蓁幾乎就要回應他,可就在要開口時,卻突然收住了聲兒。
憑什麼那時候自己就像是個傻瓜一般,被他玩得團團轉?
就因爲一句要保護她,就活該她流那麼多淚水?
這種大男子主義出發點沒問題,但是有病,而且有大病!
宋蓁蓁閉上眼,深吸一口氣,心裏也有了決定。
輸了就銷聲匿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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贏了就又來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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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要讓蕭北麟嘗一嘗這種被冷落,被無視的滋味!
於是,她撿起地上的滑落的書頁,抿了抿脣。
哼哼!
乾脆一個字都不迴應!
古代。
爐鼎前,蕭北麟靜靜地坐着,漆黑的鳳眸一眨不眨地盯着爐鼎。
他耐心地等待,等着她的迴應,可片刻之後,依舊是一片沉寂。
她不打算理他了嗎?
蕭北麟的眉頭微微皺起,心中生出一股失落,彷彿胸口被什麼東西狠狠壓住。
她是真的不肯再原諒他了嗎?
想到這裏,蕭北麟的手緩緩收緊,長指撫過爐鼎的邊緣,像是在試圖觸碰什麼卻抓不住。
“你是不在,還是不想理我?”
“我和那位柳姑娘什麼都沒有,我尋她來,是想讓你平平安安地待在你的世界。”
“我不是一個好人,我利用了她,她被鄧書依下了毒,身死後被挫骨揚灰。”
“我不敢想象,如果是你遇到了和她一樣的事,我該怎麼辦?”
“我知道你聰慧,但我不敢賭,我可以用一切來賭,唯獨不敢用你……”
“那樣傷你心,是我不對……我來和你道歉……”
“你能不能理理我…我真的很想你!”
“……”
他的聲音一聲低過一聲。
聽到最後,像極了一隻被主人拋棄的奶狗,委屈又無助。
宋蓁蓁透過爐鼎將這一切聽得一清二楚。
她抱着膝蓋坐在沙發上,耳邊是他那卑微又懊悔的語句。
心一點點軟了下去,可氣頭上的倔強卻又死死壓住那份柔軟。
她咬着脣,眼眶微微發熱,幾次張口想回應,卻硬是忍住了。
不行!
他這才說到哪兒到哪兒!
不能這麼輕易原諒他!
讓他也嚐嚐心裏抓狂、難過得要命的滋味!
怕自己再這麼聽下去會沒骨氣地原諒他,宋蓁蓁終究強迫自己起身,快步走向臥室。
而古代。
爐鼎前的蕭北麟眉頭漸漸擰緊,指尖不自覺地收攏。
他聽不到任何迴應,心口像是被人狠狠攥住,壓得喘不過氣來。
漆黑的鳳眸裏閃過一絲慌亂,喉間像被什麼堵住般沉悶。
他沒法騙自己,此時的沉默比戰場上的任何危機都更讓他無力。
他低頭看向爐鼎,緩緩伸出手。
指腹輕輕拂過它的紋路,動作小心翼翼,彷彿怕碰碎了什麼。
蕭北麟心裏難受的要命,腦子裏開始抑制不住地胡思亂想起來。
她……
是真的傷透了心?
是真的不要他了嗎?
那被不要的他…該怎麼辦?

